忠勇侯脸色一摆,便要质问花溪到底发生了何事,白怜月脸上闪过一抹为难之色,却并没有阻拦。
孙公公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左右看了看,正要告辞离开,却见一小厮快速赶来,凑到忠勇侯耳边说什么话。
他心神一转,原本到嘴边要告辞的话又咽了回去,笑瞇瞇的站在一旁不动。
忠勇侯听见小厮说的话,面色陡然一变,似乎是不敢致信,他皱眉审视看向花溪,想到什么,原本皱在一起的脸硬生生做出个慈祥的模样。
花溪:“……”这人莫不是被丧失咬了?
“咳咳,这么大的事情,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父母说!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你爹。沈将军前来拜访,为父替你去探一探沈将军的为人,给你在婚事上好好把一把关。”
他说的冠冕堂皇,仿佛这位有着杀神之称呼的沈将军,若是为人不好,便能替花溪回绝此事一般。
花溪倦怠的睁开眼皮看一眼忠勇侯,见他满脸的趋炎附势,舌尖顶了顶下颚,默不作声任由这人表演。
孙太监仿佛没看到侯府众人表情差异巨大,笑着对花溪又恭维了一番,又看了忠勇侯一眼,仿佛不经意道,“珍珠和鱼目,侯爷还是莫要看错才好。”
忠勇侯仿佛听不出孙太监话裏的讽刺,乐呵呵的点头,他昂起头直起背俯视着孙太监,漫不经心道,“本侯爷还有贵人会见,便不招待公公了。”
孙公公面色不变,笑着点头。
花溪仿佛没瞧到孙公公眼裏闪过的阴沈,冲着孙公公点点头率先朝侯府正厅走去。
她的美人儿来找她了。
忠勇侯眼皮眨了眨,随意冲白怜月道,“事关二女人身大事,夫人随我一起去拜见女婿罢。”
落魄的远离权力中心的侯府和掌握着实打实兵权,深受皇帝信赖的将军,远没有可比性。侯府不远千裏将花溪寻回来,无非是既舍不得二皇子这个潜力股,又想攀附上最有权势的新贵。
沈晟穿了一身宝蓝色长袍,这颜色过分鲜亮了一些,若是寻常男子穿上,极容易压不住这衣服,显得俗不可耐,可穿在沈晟身上,却只给人一种矜贵不敢冒犯之感。
花溪迈进屋子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很快恢覆自然。也不怪她吃惊,着实是沈晟平日裏多穿深色系的衣服,穿的最多的便是黑色,给人沈稳肃杀之感,如今一身亮色,到似豪门贵族裏熏陶出来的世家公子,温文尔雅、风光霁月。
沈晟抬眼,对上花溪惊讶的双眼,视线飞快地在身上一扫。
他……今日特意换了这样一身衣裳,小溪此刻表现,难道是很怪异吗?
心神一重,沈晟面上便流露出几分凝重,在跟在花溪后面走进来的忠勇侯眼裏,便是沈晟对花溪有所不满了。
饶是他已经知道两人的婚事是圣上下了圣旨,板上钉钉的事情,此刻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看向花溪,见花溪身上并无什么配饰,朴素的厉害,又想起华婉莹接圣旨的时候身上华丽的装扮,不禁升起几分不满。
花溪如此着装,难道是要外面的人觉得他侯府虐待她吗?果然外面长大的,没有分寸,不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花溪才不关心忠勇侯等人怎么想呢,在她心裏,这些人不过是些背景板。她笑着朝沈晟走去,仿佛不经意碰到沈晟垂在身侧的手指,眼睛钩子一样看了一眼沈晟,不慌不忙坐在沈晟旁边的位置。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沈将军请安!”忠勇侯皱着眉头道,他想要继续训斥花溪,却被沈晟微微一摆手打断。
“无妨。”沈晟说完,手指微微一捻,仿佛在留恋什么。
他冲着忠勇侯和白怜月微微一弯腰,施了一个礼道,“沈晟拜见侯爷夫人。”
“不敢不敢,侯爷快起。”忠勇侯和白怜月微微侧身避开这一礼,又赶忙把沈晟扶起来。
白怜月开玩笑似的道,“你看人家沈将军多有礼,婉溪你以后跟侯爷多学着点。”
话音刚落,沈晟认真道,“不必,二小姐智谋双全,善良果敢,应该是晟向二小姐学习。”
白怜月一怔,又很快恢覆如常。
忠勇侯下意识摆手道,“沈将军不必谦虚,她一个小女子,又在民间长大,半点规矩不不通……”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沈晟笑着道,“承蒙圣恩,若非陛下垂怜,沈晟此刻估计尚在田间劳作。”
忠勇侯面色一僵,悻悻的闭上嘴。
屋内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
花溪瞧见桌子上的橘子黄灿灿的甚是可口,正要伸手拿来剥皮,却被沈晟抢先一步拿走。
她眼珠一转,想要逗沈晟,出其不意朝沈晟受伤抢去,却见沈晟左手端起茶杯,顺手拦住了花溪的攻势。
“二小姐是口渴了吗?”
“那不如吃瓣橘子吧。”说着,右手将剥好的橘子递给花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