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晟毫无怜兮之意,拿起桌子上的筷子一拨,将这女子从身上拨开。
那女子面上闪过一抹恼怒,察觉到二皇子催促的眼神,心中又多了几分着急。世人都说二皇子对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如何好,却不知道这位二皇子房内性情暴虐。
想到二皇子对她的威胁,这女子深吸一口气,直接向前一扑扒在沈晟腿上,只是还未扑到人,她便被沈晟挥落在一旁,一丝一毫都未曾碰到沈晟。
二皇子摇摇扇子哈哈一笑,“莫非是这女子不合沈兄的口味,今日正逢醉欢楼一年一度的出牌日,无论是荒野中的珍珠,还是藏在深宅裏面的珍宝都会在这一日亮相,沈兄若看到喜欢的不妨一试。”
话落,二皇子再未给一个眼神给地上的那女子,那女子浑身一哆嗦,埋头跪爬在地上不敢起身。
另一个身着同样服饰的女子不知何时进来,坐在那白衣女子身边弹奏起来,屋内又恢覆了原本的气氛,仙音袅袅,俊美男子对谈,仿若人间盛世。
那女子仿佛被遗忘一般,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花溪自然知道这世上诸多不平事,也知道应该为沈晟此举而感到高兴。
坐怀不乱,美人都到嘴边了依然洁身自好,花溪也知道,便是她不在这裏,沈晟同样会如此。
只是……
看着跪爬在一边的白衣女子,花溪不期然又想起了末世。
不是谁生来都是强大的。
末世初至,她一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小姑娘,却要去面对吃人的丧尸。而末世之中,比丧尸更恐怖的,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她当时还未觉醒异能,被困在学校,被救后本以为遇到了好人,却没想到夜晚被这些豺狼强迫着去讨好高阶异能者。
她生性刚烈,准备跟这些畜生鱼死网破的前一秒,一个在这个队裏待了许久的陌生女子上前一步,暗暗把她拦住去和那男子周旋。
她和其她没有被挑中的女子也不能离开,被迫站在那裏看活春宫。
她记得清楚,那群畜生丑陋的向前供者,那个救了她的陌生女子看似放肆叫着,双眼却无神,心如死灰。
再后来她觉醒了异能,杀光了那帮子畜生,本想带着大家离开,可找到的却是那个女子上吊自杀的尸体。
花溪轻咳一声,看向沈晟道,“将军,奴才把这女子带下去,给您挑个合心意的回来罢。”
二皇子探究的看了花溪一眼,见一个脸色有些黑,五官平平,身材瘦小的男子,只是双目仿佛两枚银丸,机灵又有神。
“哦~你知道沈将军是何口味?”二皇子看向花溪,饶有兴趣道。
花溪一边把那女子搀起来,一边用手摸摸头发道,“奴跟在将军身边,自然略知一二。我们将军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奴却知道一二分。”
沈晟抬眸看向花溪,只道“快去快回”。
二皇子不禁又多了几分兴趣,他见花溪搀着那女子离开,意味深长道,“想不到沈将军身边的小厮竟然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沈晟淡淡应了一声,只道,“喝酒。”
二皇子哈哈一笑,仿佛并未看出沈晟不想谈论此事的意思,“孤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厮给你带回来个什么女子。”
花溪把人送出去后,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那女子拉住了袖子。
“小哥~”这女子嗓音轻柔,眉眼带着娇羞。
花溪却慌忙后退两步,嘴裏道,“男女授受不亲。”
那女子轻笑一声,媚眼如丝瞟了花溪一眼,“男女授受不亲,可你我皆是女子,又何必讲究这个呢。”
她本以为花溪会变了神色,却见花溪依然一副防狼的样子躲着她,丝毫没有对她看透身份感到一丝一毫的震惊。
她正要询问,却听花溪道,“女女更是授受不亲,我是有家世的人了,不能做对不起我男人的事儿!”
那女子眼睛转了一圈,眼神向后瞟瞟,手指朝着房间一指,“莫非……就是房裏那位柳下惠?”
“只是我听说那男人即将迎娶忠勇侯府的二小姐。那位二小姐据说是民间找回来的,泼辣又不讲道理,妹妹你细皮嫩肉的,在她手裏要受磋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趁花溪不註意,伸手摸了一把花溪的锁骨,得意的把锁骨上的黑粉晃给花溪看。
花溪下意识后退一步,正对上沈晟看过来的视线。原来不知道何时,沈晟和二皇子已经从房间裏走出来了。
那女子背对着沈晟,自然没有看到沈晟变黑的脸,花溪却下意识心虚起来。
二皇子碰了碰沈晟,挑眉道,“孤说沈将军为何对这'小厮'态度如此奇怪,却原来,是沈将军枕边人啊。只是带着女人来,沈将军也不怕这女子吃醋?果然英雄也!”
那女子听到身后二皇子的声音,顿时身子僵硬起来,花溪白她一眼,心裏默念送佛送到西,假装没有看到沈晟和二皇子,拉着这女子的袖子朝楼下走去。
一边走一边道,“快把你认识的漂亮姑娘找来,我要给将军好好挑一挑。”
二皇子不禁哈哈大笑,他看了眼沈晟,意有所指道,“倒真是个妙人。”
这时醉欢楼中间的臺子上突然想起几声锣鼓声,醉欢楼顿时一静,众人不禁都看了过去。
花溪也看了过去,见一个画着夸装妆容的女子走上中间的高臺,只看了一眼她就挪开眼睛,思考着是否要先行离开。
因为她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哪怕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也依然控制不住想将一切骯臟都毁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