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内问了几个匆忙赶着回家的学生,总算是找到了国际班的女生宿舍楼。
“请问您是孩子的什么人?”一开始,宿管还保持着热情和良好的态度。
“我是孩子的父亲。”许昌说。
“那请问你孩子叫什么名字?”
“许愿。”许昌说。
宿管甚至连本子都不用翻就说,“我们这栋楼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小朋友。”
“不可能,她就是住在这栋楼,麻烦你让我进去一下,我接了孩子就走,一定不耽搁您的时间。”
宿管看了他一眼,狐疑地问道:“你说是来找孩子的我就信?万一宿舍丢了什么东西谁负责?你家孩子住在哪一楼哪间房?”
“我真是来接孩子的……”许昌沈吟片刻,“是我们做父母的疏忽,确实记不清孩子住在哪一楼哪一间了,麻烦您通融一下。”
对于他说的话,宿管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住在这裏的,哪一个孩子不是家裏千娇万宠的宝贝?居然还有记不清孩子住在哪的!
这么想着,宿管看他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完全将防备写在脸上。
“既然记不清楚孩子住在哪一层楼,那你给孩子打个电话,让她下来接你总可以吧?”
许昌面色一僵,说得艰难,“我……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他不可能告诉宿管自己被孩子拉黑了吧!
这回宿管就更不信了!
哪个家长居然会没有自家孩子的电话号码?!
“大哥,我不管你进女生宿舍的意图是什么,请你下次不要再来了,我们这裏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裏头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家的千金小朋友,收起你的坏心思吧!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做点人做的事儿吧!”
“我……”许昌灵光一闪,“对了,她叫但愿!”
“……”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您可以查查看!”
“这位先生,”宿管翻了个白眼,“你不但记不清自己孩子住哪,也记不清手机号码,甚至连名字都记错,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许昌还想说什么。
宿管继续说:“我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是缺钱的人,说吧,进女生宿舍的目的是什么?!”
“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许昌有些百口莫辩,他突然想到什么,从兜裏翻出手机,找出与许倩知的班主任的聊天记录,查看了日期,抬头对宿管说:“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她是这学期开学才转的班,9月1日才搬到这栋楼的,你大可以查看你的记录本,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许昌以为自己终于找到证据证明身份。
宿管却讽刺地笑了。
“先生,你说你家孩子是这学期才搬到这栋楼的,那么搬宿舍的时候你肯定也来了吧?既然来了,你怎么会记不清她住在几楼呢?”
不等许昌说话,宿管继续说:“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这栋楼裏确实有一个叫但愿的女生,9月1日那天也确实是我当班,是我看着孩子自己一趟趟把东西搬上楼的,你要是她亲爸,当时你人在哪儿?”
宿管眼神轻蔑,她完全能猜到,眼前这个男的就是个骗子!
9月1日是所有学生开学的日子,大多数搬宿舍的孩子不都是这天?
许昌的心都绞了起来,他一字一句都说得无比艰难,“别的,别的小孩都有家长送吗?”
宿管几乎是在眼神裏明明白白地写着“这还用说吗”。
“能进这个学校来读书的小孩儿,哪一个不是家裏捧在手心裏的宝贝?谁会舍得孩子自己搬这么多这么重的东西?但愿小同学是我来这个学校十几年来见过第一个拖着一个都快有自己高的行李箱往上爬好几层楼的小女生,就连摔伤住院了家裏人也没来看一眼,这家裏人得多狠心啊!”
因为做兼职和经常住在学校裏,宿管和但愿很熟,有时小姑娘回来得太晚了,她还会给她留门。
时间久了,她几乎是拿小朋友当自家女儿对待,蒸包子煮玉米都会多准备一份。
“算了,我跟你这样的人说这些干什么……”宿管说起但愿就觉得心疼,才十几岁的孩子,每个周末都要做好几份兼职,“我警告你,不要对但愿同学起什么坏心思!这孩子可能是个孤儿,本来就已经够可怜了!”
这是宿管的推测,她已经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能解释了。
“孤儿”两个字狠狠地在许昌胸口捅了一刀。
是啊,他这个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到底有哪一天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的?!
他甚至连小愿什么时候摔伤住院的都不知道!
后来,他几乎每天都去一趟学校。
还是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许愿。
许家宽敞到极致的客厅裏。
“上个周末你转了多少钱给小愿?”许父问。
许母面露苦涩,“她把卡留在房间裏了,我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
“你一分钱也没给她转吗?”许父蹙眉,在这两个星期裏,他也尝试给小愿打钱,发现自己依然在黑名单裏。
说起这个,许母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她嘆了口气,“小愿那孩子这次可能真的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划清关系,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了,我也让倩知给她带钱,但倩知说……小愿不但不见她,还骂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