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在一个墻壁刷到雪白的病房裏,心电仪的声音在耳边嘀嘀嘀的响个没完,隐约的两三人影隔着雾蒙
蒙的玻璃低声交谈着,鼻端除了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
沃尔纳常用的那几款男士香水裏也多多少少掺调了鸢尾花的成分,他和弗朗茨待了一晚上,连带着弗朗
茨的身上都有。早晨白蓁蓁看见的时候,两个人的步伐高度同步,连衣角翻起的褶皱都像是在同一张床上压
出来的。
这俩人......昨晚是睡过了吧?
也不知是背着白蓁蓁达成了什么奇异的协议,弗朗茨和沃尔纳坐进了同一部车,看样子是准备一起送她
回医院。白蓁蓁无言地看着那辆黑色奔驰前立起来的纳粹标志,退意在脚下萌生。
“这是不是有点太引人註目了?”
坐着纳粹的车去波兰医院上班,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凶残的党卫队有关系。白蓁蓁几乎能够看到自己以
后被整个医院孤立的局面。
“我们这是为了你好,不然你身边总围着一群乱七八糟的人。”
弗朗茨出声说。
“为了我好就应该让我一个人去坐地铁”
而不是昭告全天下的人她被两个德国人特殊照顾。重点是德国人,重点也是两个人。驾驶位上的沃尔纳
废话不多,从腰间拔出了□□上膛,下一秒白蓁蓁就乖乖坐进了汽车后座,宣洩不满似的,把车门关的尤其大
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同待在后座的弗朗茨像抚摸宠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想保护你。”
白蓁蓁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对我来说最危险的就是你们,我不想被人骂成德国婊.子。”
婊.子这词听在耳边着实刺耳。从后视镜裏可以看到,沃尔纳和弗朗茨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沃尔纳还在
开车,註意力不好分散,安抚的任务就落到了弗朗茨身上,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婊.子还懂得摇尾乞怜顺着金主心意来,你除了肆无忌惮地朝我撒野你还干了什么?沃尔纳没碰你,我
也不碰你。别这么死命的糟践自己,你没有那么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你至少得分清楚你站在哪一边,
随心所欲的发脾气,你首先得活命。”
他说的句句在理,找不出任何一处破绽。白蓁蓁脑子裏能想到的一切反驳理由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而
无力。别人拿着枪抵在脑门上给你爱,给你钱,给你想要的一切,唯独不给你自我,还要用全天下最温柔的
语气问你:
“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她闷闷不乐地靠在车窗上,这算不算是坐在奔驰裏边哭?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过于被动的局面对她
而言真的不算良好。弗朗茨掐了掐她的脸,“生气了?”
白蓁蓁没好气地拍下了他的手。
“没有。”
“真的?”
弗朗茨不依不饶地扭过了白蓁蓁的下巴,那连哄带骗的口吻俨然是将她当做了赌气的三岁小孩,“再生
气我就把你摁在后座亲,五次。”
“当我不存在?”
沃尔纳正抬头看着后视镜,不带情绪的扫视从白蓁蓁脸上滑过。
“是啊”
弗朗茨在他的扫视之下,噙着笑意将白蓁蓁拥入怀中,不出所料的,镜子裏的绿眸升起了一丝恼火。
“我果然不喜欢你。”
“巧了,我也看不上你。”
白蓁蓁表情麻木地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思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