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反常地非要让喻沐杨睡在中间,自己睡在边上。喻沐杨笑着顺了他的意,浅寐苏醒后,发现身旁的座位已经空了——老幺悄悄离开,还把他们俩的衣服迭好了放在座位上。
奇怪,再看齐明朗,对方好像根本没睡着,睁着眼睛发呆。
喻沐杨心想,群聊裏的图片大概只是幌子,老幺和明朗一定是闹别扭了。
齐明朗向来主意大,老幺也是倔脾气,他决定先放任他们俩冷静一下,等周末再把他们叫回自己家吃饭。
又想起,萧席昨天见了他妈妈,哪怕他说想要留在国内,大概也会被转进老家的高中读书,至少可以拜托亲戚照应……
所以周末的饭,应该也算给萧席践行了吧?
房子才刚租好,他们就又要分开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喻沐杨就感觉心裏酸酸的,无奈又无力。
如果自己再大一点,或者萧席当年没有偷偷跑出来,他们会不会能更理所当然地生活在一起啊?
如果当年没有偷偷跑出来,而是留在爸爸的身边,照顾他直到临终,那么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午后的咖啡厅裏,萧席揉了揉眼睛,暗暗自嘲,哪有那么多如果?
他的自尊根本不允许他将自己父亲的高昂医药费的压力全都推给一个柔弱无措的女人,所以逃出来挣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的选择寥寥无几,无论他怎么挣扎,总会落入歧途。
这是他的命。
不一会儿,他的生母和继父一起来到了他的面前。
萧母挽着萧席继父的胳膊,“小席啊,你可得好好谢谢你张叔叔,你说想要留在这个城市,你张叔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你争取到了进实验的机会。”
继父笑了笑,眉目间都是得意,“也没费很多时间的,只是叔叔的人脉都在滨市,在这裏认识的人不多,有点迂回罢了。”
“谢谢叔叔,”萧席客气地说,“您费心了。”
继父更加飘飘然,甚至开始卖弄,“实验这所学校很不错,全市排名第二呢,叔叔特意把你转进了重点班。实验的重点班,跟一中的普通班比起来教学水平肯定更好!”
萧母笑眼嫣然,自然地抚了抚肚子,“那是,还是你想的周到,在重点班裏打磨两三年,肯定要比在一流学校的普通班裏更有前途,再说实验我也听说过,都说这两年的教学质量跟一中也差不多了。”
“谢谢叔叔。”萧席又说。
继父的虚荣心被他们母子托得很高,心情好,给萧席买了一桌的甜点小食,还允许他打包回家。
实验和一中隔得远,跑校不现实,再说萧席也不想让他妈妈知道自己正和喻沐杨一起住着。
萧母大概不会对喻沐杨有什么成见,但毕竟田媛破坏了她和萧雄的婚姻,她对喻沐杨肯定也喜欢不起来。
更何况,自己对喻沐杨情难自已,一想到马上就要分开了,心裏就拧着疼。
可是,如果留在喻沐杨身边,那群人就会一直关註着喻沐杨,他讨厌让喻沐杨曝露在看不见的威胁下。
所以,分开还是明智的。再说,至少他们在一个城市,如果他想喻沐杨了,随时都可以跑过来找他。
就像现在这样,萧席停下脚步,隔着一条马路,就是市一中的大门。
此时下课铃已经打过一阵儿了,不断有学生从裏面走出来,萧席不确定喻沐杨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忽得,视线一亮,他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来的人——
“萧席!”那人也看到了他,朝他扬了扬手,“你怎么来了?”
萧席站着不动,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他根本听不到喻沐杨在说什么,又觉得无论那个人说什么,自己都能猜想到。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喻沐杨挥着胳膊,大步朝着他跑来。好像世界上就剩他们两个人,周遭安静下来,他甚至听到喻沐杨的脚步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嗒,嗒,快速交错,然后喻沐杨就出现在他眼前。
萧席瞬间感到后悔,顿悟了什么似的,拍了拍喻沐杨的肩膀,“你先回家,我有件事要办,记得好好吃晚饭。”
他把手裏的打包盒塞给喻沐杨,然后抬腿,用最快的速度跑走。
“啊?”喻沐杨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大冷天站他校门口,就是为了给他几个打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