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一样随便上了辆公交车,迅速离开那裏,罩在他头顶的乌云才慢慢散开。
喻沐杨他们六点才结束,萧席四点多就晃到了他的学校门口。
每次心烦的时候,萧席都试图离喻沐杨近一些,越靠近,就越觉得安心。
这次也是如此。
他去便利店买了三瓶柠檬c,靠在校门附近的树干等着,慢慢平覆心绪。
忽得,一辆面包车停在校门前,从裏面下来一个矮小的妇女,声音尖锐,指挥着身后的几个穿着简陋的壮汉。
“待会儿他出来了,你们两个就去抓他,剩下的人负责把护着他的同学拉开。这孩子个头小,跑得快,你们待会都机灵一点,抓到人直接塞进车裏,不用管其他人,剩下的人打车回去,姐给你们补钱!”
萧席眼睛尖,一下就认出了那个妇人就是老幺的妈妈,看来这次过来是想抓他回去——
老幺才刚初中毕业,抓回去做工还能因为学历优势多拿点钱,也能多多补贴家用。
萧席默默潜到学校一侧,翻墻进入,以最快的速度冲去练功房。
喻沐杨和老幺果然在一起。
什么都顾不上了,萧席推门而入,抓着老幺的肩膀,让他快点逃。
老幺吓蒙了,眼泪在眼眶裏打转,“我,我还能逃去哪儿啊?”
“先去我们家吧,”喻沐杨迅速掌握事态,提议道,“萧席,你带着老幺翻墻出去,打个车回家。我从正门出去,告诉他妈妈老幺不练舞了。”
萧席理智分析,“但他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未来三年,老幺都需要每周过来跳舞,每天出现在学校,总有一天会被逮到,被扣进车裏,强行拉回家。
“先带回去躲吧,慢慢再想办法。”
喻沐杨和萧席甚至商量过,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帮着老幺转学,干脆让他远走高飞算了。
可他们毕竟只是学生,负担老幺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很勉强,哪来的钱给他换个城市?
老幺面如死灰,咬着嘴唇,不愿意掉泪。
“算了,我还是跟我妈走吧,她不可能放过我的……其实我早就该回家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放着生了病的兄弟姊妹出来求学,还待了这么多年,已经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了,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不能一直做梦,梦总该醒的。”
他努力勾起嘴角,“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跟我妈回家,明朗哥也不用转学了,还能继续跟大家一起跳舞,是吧?”
渐渐,围在他身边的小伙伴裏传出隐隐的哭泣声,他们真的心疼老幺,也真的对他的境遇爱莫能助。
老幺用力揉了揉眼睛,起身跟大家道别,“那我就先走啦,祝你们早日出道,大展宏图,我期待在电视上看到你们!”
他又转身,缩在喻沐杨的怀裏,轻声跟他说了几句话。
正打算抱抱萧席的时候,齐芳芳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指了指老幺,“你跟我出来。”
“齐校长……”
齐芳芳眼眶略红,板着脸道:“让你出来你就出来,还想不想继续跳舞上学了?”
“我,齐校长,不用了……”
“出来,”齐芳芳干脆走进来,捏着老幺的后领,提溜小鸡一样将他提溜出去了,“你还想不想要自由了,想要还不巴结着我点,好好听我的话?”
她拖着老幺往外走。
她欠齐明朗,也欠老幺,如果真的能用这点小事弥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