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喻沐杨将萧席领进宿舍,屋裏之后齐明朗,老幺正在跑巡演。
突然进来个陌生人,齐明朗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下巴一扬,“你哥哥?”
“弟弟,”喻沐杨笑了笑,“特意过来看我的。”
“哦。”齐明朗没说啥,往床上一躺,闭眼睡午觉了。
喻沐杨带萧席认了自己的床,坐到他身边,悄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特意过来看你的。”萧席笑着学舌。
“我认真问你呢,”喻沐杨有点着急,“我妈妈和你爸爸他们知道吗?”
萧席摇摇头,“应该不知道。我爸又出差了,都半个多月没回家了。我跟你妈说去同学家住,她答应了。”
喻沐杨十分不解地看着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学累了,所以来看看我哥呗。”
萧席笑着,侧身往他床上一躺,钢架床立马响起咯吱摩擦音;喻沐杨轻轻拍他,让他动作小一点。
“在学校不开心?”喻沐杨趴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问,“还是被你爸爸骂了?还是跟好朋友闹矛盾了?”
他想起之前班裏有个很活跃的男生突然有一天变安静了,又过了两天,就不见他过来上课了。后来宿管老师报告学校,说这个男生夜不归寝,班主任才发现异常,发动全班同学出校找人。
最后他们在一个烧烤店的后厨找到了男孩,他说自己失恋了,随便找了个小摊儿想喝酒,老板看他还小就给他上了几串烤串。结果就在吃烤串的间隙,他身上所有的钱都被偷光了,没钱付账只能留下给人刷盘子还钱。
思及至此,喻沐杨看向萧席,一脸狐疑地问:“弟,你失恋了?”
“啧,”萧席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一点也不疼,“我上哪儿失恋去?你可真会猜。”
“那怎么了嘛?”
萧席闭上眼睛,“累了,过来找你玩儿。”
喻沐杨挤着他躺下,动作很轻,尽量不让床再发出什么声音,怕吵醒了齐明朗。
他扁扁嘴,“我可没功夫玩,我要好好学习呢。”
萧席顿了一瞬,“那你今年过年又不回家了?”
“不回了,”喻沐杨闭上眼睛,拉着被子给他们来盖好,“我落下的功课太多了,不好好覆习的话,可能就考不上好初中了。”
“你初中还要在这裏念吗?”
“嗯……”喻沐杨哼了声,沈沈睡着了。
下午的闹钟响起,他从床上翻起来,收拾书包去上课。萧席也短暂地睡了一会儿,见喻沐杨要走,赶快拉住他的手腕。
“给——”仍旧困倦,他从衣服兜裏掏出个东西,闭着眼睛塞进喻沐杨的手裏,“我来给你送这个的。”
说完翻个身,又沈沈睡了。
恍惚须臾,喻沐杨摊开手心看,是一支进口的祛疤药膏。
他笑了笑,看着萧席背对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能看穿他极力掩盖的羞怯与难为情。
“喻沐杨,走了。”齐明朗压着声音提醒他。
喻沐杨点点头,朝着萧席的方向小声说:“谢谢弟弟。”
萧席在喻沐杨的宿舍住了快一周,喻沐杨把自己的床腾给他睡,自己睡四人寝裏空出来的那张床。
白天他去上课,萧席就坐在他的床上画画。他的画都很抽象,线条错综堆迭,勾勒出似是而非的轮廓,喻沐杨有些看不懂,萧席也给他解释不明白。
艺术家都拥有自己的世界,不通俗,但自洽,旁人越是看不穿,他们本人就越是了然和笃定。
艺术需要被理解,但艺术家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