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9月开学的时候,喻沐杨整个人看上去都开朗了不少,感觉更有自信了。
正好齐芳芳正在排一支大型舞蹈,缺几个少儿演员,斟酌几周,最后敲定了喻沐杨、齐明朗、老幺还有一位来自首都舞蹈学校的少年演员。
平时课业紧,再加上排练辛苦,三个小伙伴就被安排到单独的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标准,带一个独立卫生间,帮他们省去了每天排队洗漱的时间。
喻沐杨对自己的生活越来越满意,在舞蹈方面花费的心思愈多;比起自己的儿子,齐芳芳对喻沐杨要更上心一些,平时嘘寒问暖的不提,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单独给他准备一份小礼物。
童年的一系列经历淬得喻沐杨心思敏感,每次齐芳芳对他好一点了,他那几天就特别怵着齐明朗。后来给齐明朗都整烦了,忍不住教训喻沐杨。
“不就是点儿小东西嘛,给你你就拿着,老看我脸色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呀?”
他坐在床边,低头往脚背上缠绷带——不同于喻沐杨天生柔软的身体,齐明朗的身体硬邦邦的,骨头也硬,跳起舞来缺少美感。
“我不如你我认了,但我也不至于一直都不如你。我妈就是这么现实,谁更好就喜欢谁,那点儿破东西我要是想要我能没有?我不稀得拿而已。”说完起身,齐明朗又走到老幺的床边,把他跳肿了的脚踝举到眼跟前儿看,“还疼不疼?”
老幺动动嘴巴,懦懦地说:“疼。”然后脸一皱,呜咽着又要哭。
齐明朗伸手一把罩住老幺的脸,“憋回去,待会儿泡个脚就不疼了。”
“哦。”老幺揉揉眼睛,勉强撑起嘴角跟他笑一下。
“笑比哭还难看呢。”齐明朗揉揉他的头,从床下抽出老幺和喻沐杨的洗脚盆,迭到一块,端着去卫生间接洗脚水去了。
齐明朗的个性很强,但人也谦虚正直,认输不服输。他现在跳得不如喻沐杨好,就每天给喻沐杨打洗脚水。
喻沐杨拒绝了几次都没成功,心裏明白,这是齐明朗惩罚他自己的方式,这样的羞耻感能激励他不停朝上走,永远拼搏。
“洗吧。”从卫生间出来,齐明朗先把盛满热水的脚盆放到喻沐杨床边,再回去拿老幺的盆子,蹲在他床前,给他揉揉脚腕。
老幺也怪不好意思的,扭捏着问:“我脚臭不臭?”
“臭死了,将来不得把你媳妇儿熏黄咯?”
老幺咯咯咯地笑着,躺倒在身后的床裏,“哎呀妈呀,那我以后得找个闻不到味儿的媳妇儿。”
齐明朗地嘴角撇了撇,“脱鞋之前闻不到味儿,等你把鞋脱了,人家都得给你熏得恢覆嗅觉了!”
喻沐杨的笑点很低,就这么段没头没尾的对话,他能把眼泪都笑出来。
齐明朗总让他觉得熟悉,亲切,那些别扭又可爱的举动,能让他想起家裏的弟弟,从而心裏一暖。
萧席最近好吗,画画还顺利吗,有没有跟妈妈相处融洽?
喻沐杨很想多跟萧席联络,可每次拿起电话,又觉得自己突然的关心其实是一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