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你说,要是雨一直在下,天永远不亮,该有多好。”
徐长卿没有回答,他推开了景天,沈默着开始穿衣。他的脸颊明明还带着纵情狂欢后残留的红晕,汗湿涔涔的肌肤上遍布激情缠绵的淤青,可他的眼神却有点冷,有点模糊,让景天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长卿,怎么可以这样!昨晚,你火热的身躯明明在我怀中颤抖,一次次喊着我的名字,可是转眼……”
“我走了。”
然而,景天突然一跃而出,奋身自后背抱住了对方:“不准走,说清楚才能走。”
“你要我说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决定做掌门,我被囚的日子裏,蜀山发什么了什么意外。我记得那晚你点中我穴道的时候,后山锁妖塔好像有火光冲天——是不是锁妖塔出事了?还是邪王,难道他来蜀山闹事?我猜得对不对?”
徐长卿的神情渐渐暗淡下来,眸中浮起一丝激愤:“是。邪王确实和魅姬意图毁掉锁妖塔,放出塔中禁闭的妖孽,他还几次闯入后山抢夺五行琉璃珠,萧师兄……”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萧师兄……”
“萧庄主怎么?怎么了?”
徐长卿不答,眼前浮现起见到萧映寒的最后一幕:
“大师兄,你为何要去幽魂窟找他们拼命……”
“长卿,搜魂笛原本是借与沈魅用来搜集残魂,重新拼成沈泽的魂魄。岂料,他们早存了欺诈之心。他们兄妹二人原本是天女魃的侍卫,想借助搜魂笛的破界之力,汲取天地间游魂的怨戾之气,打开破碎虚空,进入永寂之地解救被女娲封印的天女魃……我大错铸成,悔之晚矣,无颜,无颜……”
“大师兄,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先替你疗伤。”
“当年,永寂之地是由女娲亲手封印,以阻止共工怒触不周天的肆虐洪水贻害人界,只有九黎族血脉之身才能进出永寂之地。因你是女娲的一滴眼泪,所以也能自由出入……咳咳……当年沈泽便是看中了你红尘泪的身份,想借你之力进入永寂之地……后来,他发现了搜魂笛是破界法宝之一,于是转而和我发生了纠葛。你记住,现在的沈泽已经不是以前的沈泽。以前的沈泽,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而现在的沈泽,汲取了太多人性丑恶的戾气,变得,变得……咳咳……他为了救出他的主人,会不惜一切代价。”
“我知道,现在的沈泽不是以前的沈大哥了。”
“永寂之地和魔界是相通,青要宫便是永寂之地的封印大殿,他们阴阳对应。当日,你和重楼的事情……便是因此发生,因为你们都具有进入破碎虚空的能力。还有件事情一定告诉你,如果我不说清楚这件事情,恐怕我们永远心存芥蒂。长卿,我曾以为他喜欢的是你,我误会过你,对不起……”
“师兄,我真的没有在意过。”
“哈哈,沈魅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次次玩我于股掌之上。咳咳……岂不知,我已偷听发觉了他们的计划。我最后一次去找沈魅索要搜魂笛,便借机在那上面做了手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今后非但无法攫取魂灵,而且所有的怨灵都会反噬……长卿,你等着……不用你出手……她横尸爆裂而亡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她不仁我不义!快了……快了……她越是心急,自取死路就越快……”
“师兄!”
“我死后无颜归葬蜀山百英冢,你把我的骨灰送回涤尘山庄的后园……就葬在优昙花丛裏……长卿,你的心太软……做事的顾忌太多……以后……以后好好……为自己……活……”
秋风萧瑟中,萧映寒血色淋漓的五指猝然落下。
“大师兄!大师兄!”
十月的蜀山之巅,狂风怒卷。
蜀山弟子齐聚在无极阁前,众人皆神色凝重,严阵以待。邪王、魅姬率麾下血魔僵尸军团几个月来数度与蜀山交锋,双方各有胜负不分伯仲。蜀山虽折损不少弟子,但也保住了锁妖塔,守住了后山以及五行琉璃珠。
此时正值薄暮时分,山下有弟子匆匆而来,在苍古长老身前恭声禀告了几句话。常胤脸色微变,急促道:“什么?魔界魅姬在催动搜魂笛时自爆身亡?竟有此事?”
“确实如此。另外,据传来的消息,涤尘山庄萧映寒与他们交手时,重伤……”
“萧师兄……已经死了!”无极阁的石阶前,徐长卿白衣萧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苍古脸色灰白,形容枯槁,扶杖颤巍巍道:“长卿,你方才说什么?萧映寒死在邪王他们的手裏?”
徐长卿沈默了半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