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总之,对方生就了一副好脾气,说话不但坦荡大方,而且任凭自己如何使着小性子兀自岿然不动,他景天还能挑剔什么。淡淡月光斜斜射入石殿,映衬着徐长卿温润的眸子宛如黑色的明珠,那般的清冷,让人探不着底摸不着边。
就如他这个人。
这个男人和自己说话时候,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然而笑容背后,景天觉得他并不真正开心。徐长卿的那种笑意是一种看淡红尘的了然,一种顿悟。只是,他年纪轻轻为何会如此的看破凡尘。蜀山那帮老家伙们到底是怎么教导徒弟的,莫非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培养成接班的神,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眼前的青山在白日裏虽是郁郁葱葱一片青绿,然而到了夜裏全成了黑魆魆的怪兽,张着乌黑的大口似乎要择人待噬。山谷内半点风也没有,死气沈沈的一片。景天心下有点发慌,只觉得这样的山谷和平常的山间峡谷大不相同。
“你可曾感觉到这山谷之中有一丝风没有?”
景天抬头望了望天,道:“好像是没有风啊!我去外面感受感受……”他一溜烟窜到了殿外,然而关于这个风的讨论没有下文。只因他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东西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徐长卿走出来一看,景天正蹲在殿前的一株大树下,全神贯註的雕刻着什么。“白豆腐,过来看看,我刻的是什么!”一望之下,徐长卿大是头疼,原来那株干枯的老树皮上,被景天用短刀清清楚楚地刻着“景卿到此一游”!
徐长卿眉毛又开始拧在一起,“景兄弟,这个地方很是怪异,恐怕多为山精木魅,你这样胡乱涂画,恐怕会对神灵不敬。”
“它们又不是人!”
“万物皆有灵性……”
“哈哈,我见这老树很是奇怪,说是两株嘛,他们明明又同根,说是一株嘛,他们又有两个树干,不对,是连体树干。嗯,就像是人间的男女紧紧抱在一起,要多亲热有多亲热,要多恩爱有多恩爱。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可是你看这两株树,有一棵已经枯死了,另一株却紧紧抱着它不肯放手,这叫啥,这叫生死相依,矢志不移!”
“它们说不定是兄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