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骏暗叫“惭愧”,他虽胸怀大志,却自知文才诗艺远不及陈湘。见他毫无恃才自傲之意,不光不以方才讥讽之言为忤,反而先来迁就自己,识大体、顾大局,果然是风度教养极佳的世家子弟,难怪江南文坛提起他来,以为明珠美玉、万金不易!
这一来倒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他性子直爽,不拘小节,握住陈湘的手道:“竹声,前人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今天见到了你,方信此言不虚。你雅量高致,作这诗坛魁首我是心服口服,还是我敬你吧。”
陈湘微笑道:“璐王千岁在这里,我们先敬王爷一杯吧。”
璐王见他二人携手过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陈湘见他喝了酒,又奉上一杯道:“今日是两年一度的赛诗会,王爷与官民同乐,就是治下有过,王爷大人大量,小民感戴不尽。”
璐王笑道:“你便是心软!这可是你青江的父母官的主意。”青江知府听见,知道陈湘在璐王爷心中的分量,哪敢等他开口来求,忙道:“陈公子仁厚,下官治下不严,多承王爷宽宏不罪。”吩咐人饶过林松,让他自去养伤。
那皇甫骏见没事了,毕竟不放心兄弟,便告罪离席而去。我在一边冷眼看到他适才对青江知府感激的一瞥,正自琢磨皇甫骏和他那美貌过人的兄弟究竟什么来头。见他匆匆出门,当即跟着出去。哪知没出门多久,居然发现有人跟踪我。
跟踪我这人轻功虽然不弱,但我顾峋风是什么人,脚下陡然加快。那人跟丢了我,正自左右寻觅,我便绕到他背后,轻拍了他肩膀一下。这人却不回头,肩头一晃,反手抓住我的手向前掷去这般应变,显见不是生手,他若是仓促回头,待看见我再还手,那就怎么也慢我一拍,这般直接反击却占了先手。
幸亏我早料到此,身子顺势拔起,脚尖掠过他肩头时顺便踢中了他穴道,这才笑吟吟落在他面前。这人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没想到一招就栽在我手里,面对面看见我,登时脸色惨淡,低了头道:“大侠高明,在下认栽,听凭大侠处置”。
我笑道:“功夫不错啊,你是仙都派的吧?黄掌门还好?别灰心,栽在我手里不算丢人。”(我的意思是说,你师父见了我们师兄弟都要礼让三分)
那人一呆,道:“大侠认识我师父?晚辈田峰,敢问大侠高姓大名,师父问起时,晚辈也好回复。”
我这人一向坦荡,于是告诉他我的高姓大名。田峰看着我半晌,忽然大叫道:“顾峋风?南海一剑顾峋风,你是梅仙人的关门弟子?”
我点头承认,忽然想到还没问清他跟踪我的原因,倒被这小子扮猪吃老虎,把我的来历问了个一清二楚,未免有点吃亏,就听他连声道:“小师叔,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您快放了我,让晚辈给师叔见礼。”
“师叔”都叫出来,我还真不好意思再封着他的穴道,只好踹了他一脚。田峰哼哼唧唧爬起来请个安,道:“我师父常提起小师叔。”
我“呸”了一声:“常提起你还想那么半天,你是猪头啊?你师父认识我是谁啊?”
田峰不好意思,道:“我师父常提起周盟主,我听周师兄提过小师叔的名字”这还差不多,武林中“南周北岳”,我大师兄周峋鹤归隐前在南方武林是威震半边天的人物,这些年也撒手躲清闲去了,没事去和师父下下棋斗斗嘴,江南武林的事都让他儿子周若虚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