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巧工阁听了一场八卦,
陶季安重金给墨汁买下了这个枯藤婴儿车。
坐在婴儿车上的墨汁的视角一下子就矮了,平视只能看见主人的大腿,他着急地站起来。
枯藤马上缠绕住他的腿,
椅背也凑前和小主人契合,
并且伸出两根枯藤挡在小主人胸前。
墨汁小爪搭上面前的两根枯藤,
他不着急了,反而觉得挺好玩。
出了贡城,
两人往北飞,
婴儿车就伸展枯藤变成背篓兜着墨汁,
挂在凤越则背上。
“这银子花的值得,
这也太方便了,
哈哈……”陶季安回身面对着凤越则大笑。
他如今也可以打开干坤袋了,他掏出一根青瓜掰了两半,一半举到凤越则肩上,
墨汁肉肉的小爪爪就探出来抓住了。
看不到墨汁的小脑瓜,就一只小爪爪。
“哈哈哈……”这些陶季安笑的弯腰,
太萌了。
凤越则抬手扶着他,他总是不能明白陶季安的笑点,
但是陶季安笑了,他也会跟着弯了嘴角。
陶季安不能厚此薄彼,
剩下的一半递到凤越则面前,“给,
咬一口。”
凤越则也自觉,只咬了一小节,
剩下的陶季安便自己啃着吃了。
凤越则就听着后面咔嚓咔嚓,身侧咔嚓咔嚓,食肉的蛟龙都被季安养的吃素了。
筑基后的陶季安御器飞行已经得心应手,
两人也很快就进入京州,并且来到药王宗所在的北宁城。
***
北宁城汇集各仙门大能修士,和凡人名门望族,这用金银珠宝堆起来的北宁城,空中是西池高宴仙宫,落地是一座座气凌霄汉的宫殿。
陶季安抬头看着仙侠小说裏才会有的空中楼阁,大世家上百修士的灵力汇聚将宫殿托起来,悬在空中,修为之高深让人望而兴嘆。
城内行人穿的是云容衣眇眇,头上戴的是翡翠钗两重。
墨汁在婴儿车上睡了一路,此时醒来也被这街上繁华吸引,翘起一根小指头指着城中一颗金黄巨银杏树。
婴儿车倒是很听小主人的话,小轱辘一滚就过去了。
墨汁没有人的思维,下了婴儿车就想盘巨银杏,他的小肥爪爪刚贴上巨树干,就被一个男子拎着衣领甩了出去……
凤越则和陶季安寻着墨汁过来,就见墨汁小小的身子在空中打滚,快要落地的时候被枯藤伸展的无数细枝裹住了。
陶季安飞过去从婴儿车手上接过墨汁抱在怀裏,翻来覆去检查墨汁身上有无伤口。
扔墨汁的男子头上戴了一个布巾帽,一副药师装束。
他以为墨汁是普通人家的小孩,但是甩开后见灵木枯藤护着小娃,就知道这娃不是普通出生。
不过扔都扔了,只能借着东家的名头威慑一下。
“你家的孩子?往后看好些,这巨银杏乃我药王宗所有,好意挪来城中,让它自带的聚灵效果滋养北宁城众修士,只可远观不可触摸。”
陶季安见孩子没受伤,还算讲道理,“我们初入北宁城,不知这个规矩,我替孩子道个歉。”
“不过他尚年幼,你推开他即可,如此狠手怕不是要摔死我家孩子?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重手道个歉?”
墨汁这样小,真要是没接住,怕是要被当街摔死,我为我没看好孩子道歉,你是不是也该为你下的重手道歉?
那药王宗的药师上下打量了一下陶季安,得知他才筑基期,毫无悔过之意,北宁城生活的人都有一股优越感。
“道歉?你知道药王宗在北宁城什么地位吗?莫说你家孩子屁事儿没有,就是摔死了,那也是他企图毁坏我们巨银杏在先!”
“是吗?”凤越则淡淡反问了一句后,猛然一脚将这嚣张药师踹飞,然后在这药师快要落地的时候,让枯藤搭了把手,稳住了这药师。
药师站稳之后愤怒不已,冲到凤越则面前想要动手,却被他的修为震慑,药师自知打不过元婴期的凤越则。
凤越则负手而立,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你摔我儿,我摔你,虽你安然无恙,但我不欲深究。”
陶季安连连点头,他男人真大度。
围观的人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巨银杏美观是美观,灵气也是真的有,但它生在街上路中间,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到就要被药王宗的人打个半死,早就引起众人不满了。
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大快人心。
药师咬牙,一个元婴期修士他打不过,但是他们药王宗却不会将区区一个元婴期修士放在眼裏,所以他捂着胸口打探二人背景。
“二位这般不将药王宗放在眼裏,不知师承哪门哪派?我药王宗也好上门结交一二,建立友好的门派关系,以免以后再起冲突,怕就是要交恶了。”
陶季安从未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不禁有些好奇,他也不懂九州怎么称呼陌生人,胡乱道:“阁下在药王宗是什么身份地位,竟可以做宗门的主?”
围观有一个声音:“他只是药王宗分出来一个天天蹲守巨银杏的人。”
“哦?厉害厉害。”陶季安敷衍了一句,看门狗一只不值当和他纠缠,拽着凤越则的袖袍道:“走吧,逛逛去。”
“不敢吐露姓名吗?”那药师就差把‘鄙夷’二字写脸上了。
陶季安和墨汁一起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登门拜访的时候自会告知,就是不知你是否能登雅堂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很喜欢看那守树人吃瘪。
陶季安走远了才捏了捏墨汁的小肉腿,“你再乱跑,别人就抓着你欺负,我也揍你屁股,听见没?”
说完又和凤越则说:“他还当在五谷门呢,一不留神儿就养野了。”
但是墨汁又还听不懂人话,早产的小蛟龙呆呆傻傻,凤越则只能说以后看紧他。
墨汁木着小脸晃脚丫,大眼睛转来转去看行人,看样子是没被吓到,而且心情好着呢。
婴儿车就跟在他们身后,随时等待小主人坐下。
***
逛到天黑,两人选了座清静的客栈打尖儿。
落座之后陶季安才说道:“医者仁心,药王宗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守银杏树的人嚣张跋扈,看周围人的言辞,显然他为虎作伥了很长一段日子了,放任这样一个人来毁坏宗门的名声……”
“看来这药王宗要么是管理制度瘫痪,要么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凤越则沈吟片刻,想出计划,“我去药王宗府上打探情况,你自己打坐修炼,明日天一亮,我们去人多口杂的地方探听药王宗近年来的情况。”
说完,凤越则闭眼神识幻化做一只巴掌大的小火凤,绕着陶季安飞了一圈,最后停在陶季安的指尖。
陶季安拿另一手去触摸,却只能摸到空气,看得到却摸不到。
墨汁更是直接看不到,抱着房柱爬到房梁上去坐着抠脚。
见陶季安去看墨汁,小凤鸟开口:“旁人看不到,你是因为体内有凤凰明火。”
难怪凤越则不带自己去,北宁城大佬那么多,药王宗裏肯定也不少,自己才筑基,还是不要去坏人好事了。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小火凤挥着翅膀飞出窗外,在漆黑夜空中如同一个小火球。
***
陶季安干脆坐在灵木枯藤上打坐,这样他在修炼的时候周身溢出的灵气就可以顺便给枯藤充电了。
凤越则神识幻化的小火凤悄悄越过药王府大门,绕着边边角角观察府裏的人,他能感知到修为比他高的人的位置,所以可以很好地避免被发现。
因为之前在巧工阁先听说了俞首座的家事,所以在药王宗后宅传来敲木鱼的声音,他就飞过去看了看。
后宅偏院裏有一间小佛堂,药王宗并不重视这裏,所以门口没有人把守。裏面也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跪坐在蒲团上,发饰朴素,仅一根白玉钗较为华贵,她敲着木鱼,嘴上开开合合无声在念着经。
凤越则想到巧工阁的人说俞夫人吃斋念佛,猜她就是俞夫人,因她衣着颜色样式都较为朴素,但料子却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门外有女弟子急速的脚步声,片刻就到了门口,声轻却急,“夫人,首座大人又发狂了,您快去看看罢。”
敲木鱼的声音停住,俞夫人放下木鱼,朝着佛像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