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玉摆在桌子上,用符咒包着,在阳光下透出碧绿的幽光。小麦端详着:“太阴会是要这个吗?”
“韩亮不是说他把这玉送出去之后仓桥俊很不满意?那么至少这块玉对他是有很大用处的,应该不只是抽取魂魄餵鬼车那么简单。”
“我觉得那鬼车好像也没什么本事……”小麦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一只大型猫头鹰么?脑袋多长了几个而已,还不是被他一顿乱刀砍了个稀裏哗啦。
邵靖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这有很多原因。第一,那东西应该还没完全养成;第二,还被四爷射伤了;第三,你有轩辕镜;第四,因为你很厉害。”
小麦被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脸红:“瞎说什么……”
钟乐岑在桌子那头笑了起来:“你真挺厉害的,靠一把西瓜刀砍死一个飞头蛮,砍伤一只鬼车,换了别人做不到的。尤其想到用红线割开空间取光——太聪明了。”
钟恤也笑了:“没错,一把西瓜刀大战妖怪,可以去拍电影了。”
周琦嘿嘿笑:“麦子,四爷可是不随便夸人的啊。”
小麦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把话题引开:“方院长那裏怎么样了?”
钟乐岑收了笑容:“宁远的情况非常奇怪,确实是阳气过盛造成心神焦躁,用这块阴玉一吸收就好了,说明这股阳气并不是从他本身生出来的,而是从别的地方传上的。我问了问他,他前几天出差去了济南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估计就是在会上出的事,但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会传给他这个。我让他仔细回忆所有交谈过的人,最后我觉得有个人最可疑,因为宁远跟他谈话的时候觉得特别热。宁远说他想来想去只有这个人感觉比较特殊,握手的时候就觉得那人体温特别高,然后两人就坐在空调旁边,宁远却觉得身上很热。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异样来。”
小麦看了邵靖一眼,邵靖没吭声,小麦就问:“那这人是谁啊?我们能不能查查他?”
钟乐岑摇了摇头:“很难。这个学术交流会天南海北的人都有,查起来会很麻烦,还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受邀来的,如果不是,就更难查了。宁远也只知道他姓胡,叫胡通,我们已经托人去——”
“胡通!”小麦和周琦异口同声叫起来,邵靖和东方良也惊讶地扬起眉,“确实叫胡通?”
“怎么,你们认识?”沈固眉头一皱,“他是什么人?”
小麦又犹豫了:“这事也说不准,同名同姓的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个胡通。再说,他身上怎么会有阳气……他带着个鬼胎,应该是阴气重吧?”
“未必。”周琦摇头,“他后来用的什么法子把鬼胎转给了唐勇?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所以也没准会怎么样。对了,这人长什么模样?”
“宁远也没什么很深的印象,这人长得挺普通的,不过黑子根据他的描述做了一张电脑模拟图——黑子?”
“这这,我正在调。”小黑子唰唰在电脑上调出一张图,小麦看了一眼就断定:“就是胡通,很像!应该不会那么巧长得那么像了。”
“你们刚才说什么鬼胎,是怎么回事?是这人带着鬼胎?”钟乐岑连珠炮一样发问,“这鬼胎怎么来的?后来转给谁了?”
小麦把鬼胎的事情说了一遍,钟乐岑低头思索了一会,问钟恤:“四叔,你说这个胡通会不会就是用阳气把鬼胎逼到那个唐勇身上的?”
钟恤点头:“有可能。鬼胎跟唐勇本来就有血缘关系,用相同的血脉吸引一下,加以阳气逼迫,是可以转移的。”
小麦插嘴:“好像唐勇是收到了一个瓷器娃娃,然后才——哦不对,那个叫孩儿枕。”
“孩儿枕?”钟乐岑猛地转头对沈固说,“司晓琪和萧楠那件事裏,也有个孩儿枕!你记得吗?”
沈固皱眉点头:“记得。枕芯裏有胎儿的骨肉,用来养三尸的。这裏又有孩儿枕,会是同一个人做的?”
小麦睁大了眼睛:“你们也遇见过孩儿枕?是什么人做的?”
“是个女孩。”钟乐岑也讲了个故事,“……这事是解决了,但那个孩儿枕究竟是在哪裏做出来的,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枕头做得不错,司晓琪应该是没这份手艺。我觉得应该是她托别人做的,但是司晓琪已经自杀了,这个枕头从哪裏来的就查不到了。”
“原来滨海有这么多怪事……”
钟乐岑笑了笑:“所以需要特事小组。好了,这个枕头的事先不说,先把太阴解决了。你们是想用阴玉把太阴引出来?”
“对,邵靖是这个意思。不过,太阴是不是为了这块玉来的,还不知道呢。”
“我觉得大有可能。”钟恤淡淡地说,“至少太阴被张少重创确实需要疗伤,这块阴玉对它必然是大有用处。即使它不是为阴玉而来,摆这件东西在那裏,对它也有极大的诱惑力。”
“那就这么定了,先把太阴拿下再说。”沈固拍板,“我们来安排一下,韩家——”
邵靖抬头淡淡道:“韩家的事我去就行,你们可以去忙别的了。”
沈固皱眉:“这怎么行?滨海的事,特事小组怎么能不管?”
邵靖哼了一声:“日食的时候特事小组不也没——”他还没说完,脚上就被小麦踩了一下,终于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小麦赶紧打圆场:“我觉得那个瓷枕的事也很重要,这个做瓷枕的已经间接害死两个人了,谁知道他在我们没看见的地方又害死过多少人?要么我们分头行动吧,邵靖去抓太阴,沈哥你们去查瓷枕和胡通,这样效率也高些。”
钟恤虽然不了解内情,但他见的人多了,还看不出邵靖和沈固之间的对立情绪?当下轻咳了一声:“这样,我跟张少这边去对付太阴,乐岑你和小沈去查瓷枕的事。麦子说得对,这样效率也高一些。”
钟恤既然开了口,他是钟乐岑的叔叔,沈固当然只有听着的份,把阴玉留下,嘱咐小黑子在网上继续搜索胡通的下落,两人就走了。小麦把邵靖拖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干吗呀?怎么那么不客气。”
邵靖沈着脸没说话。小麦戳他一下:“说话呀!沈哥也算是四爷的那个——侄媳妇吧?你这么明摆着跟他对着干,四爷怎么想?他毕竟是长辈呀。”
邵靖用鼻子哼了一声,仍旧不说话。小麦很无奈——哄孩子容易吗?只好祭出杀手锏:“怎么,你还是惦记着钟少,看沈哥不顺眼是吧?”
邵靖果然立刻否认:“不是!你别胡思乱想。”
小麦嘆口气:“我真不想胡思乱想,可是你总跟沈哥对着干,究竟有什么原因?除了我刚才说的,还真想不出别的解释来。”
邵靖半天才说:“没什么,我只是不习惯听别人指挥。”
“就为这个?”小麦瞠目结舌。他是和顺惯了的人,还真没有邵靖这种变态的自我膨胀观念,“沈哥也就是说说,也没说就他指挥啊。算了算了,我算是知道了,你们俩可能犯冲,说不定前世是仇人呢。”
邵靖哼了一声:“也许。我打赌他看我也不顺眼。”
“行了,那现在不是已经分开行动了吗?再说了,咱们又不是特事小组的成员,办完这件事你不是要带我去江西吗?那就不会再共事了,你也就别这么耿耿于怀啦。”
邵靖摸摸小麦的头发:“烦死人了!要不是因为仓桥俊,我早就带你上路了。”
“快了快了,解决了太阴我们马上走嘛。”
“你手还没好呢。”邵靖轻轻把小麦的手握住。厚厚的绷带去了一层,不再裹得跟猪蹄似的,可是手上的伤却不好。背后的伤已经开始脱痂了,手上却还时时都传来丝丝的疼,“今天还疼?”按说灵芝液服下去,手上的伤也该跟背后的伤一样痊愈才对。
“可能是因为我撑那一下把伤口弄裂了,所以好得慢。”
“也不对。就算比背后的伤好得慢,也该收口长新肉了,有痒痒的感觉吗?”
小麦摇头:“没有。算了,别管它了,我小心点就是了。”
“让方宁远给你看看。”小麦不敢让医生看,怕被人发现他背后的伤这么快就长好,然后被捉去当外星人研究。
“行,等抓完太阴就去看看。”
“你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