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没用啊--”周琦放下被折断的小刀,无奈地摊手。房间裏一股刺鼻的味儿,旁边桌子上摆了硫酸、盐酸、硝酸,足够毁一群人的容,另有四五把各种刀,几乎都是崩了刃的。
邵靖眉头紧皱。那块白玉被搁在桌子中间,玉上有朱砂画成的困兽符,桌子四周用点燃的蜡烛又围了一圈,如临大敌。
“要是玄铁乌金刀在就好了……”
“玄铁乌金刀?”周琦耳朵尖,一下子听见,惊讶不已,“真有这样的刀?在哪裏?”
“没了。”邵靖没好气地说,“要是有,我还用得着这些破铜烂铁?”
周琦直挠头:“这东西真是--硫酸盐酸一概不溶,刀子又刻不动,太奇怪了。”
邵靖摇摇头:“也没什么奇怪的。玉本身就是坚硬的东西,易碎而不易雕刻。白虎属金,金玉之质,硬上加硬。而且困兽符把穷奇困在其中,这种上古凶兽刀枪不入,估计酸碱也不溶,有它的精魂在,这块玉难弄也很正常。”
周琦摸着下巴琢磨:“我记得有一种颜料,画在金玉上可以透入三寸,是绘实与龙涎磨成的,可惜我们没有。”
小麦问:“绘实是什么东西?”
周琦挠挠头:“是一种植物的名字,结出的果实是红色,与龙涎磨起来颜色正赤,就是大红的。”
“长什么样子?”
周琦摊摊手:“不知道。绘实在尧舜时代还有,可惜后世就没有记录了,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子。”
小麦大失所望:“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周琦不满意了:“麦子,怎么叫说了跟没说一样啊?好歹也是条路子嘛。”
“有什么用啊?又不知道绘实长什么样子,再说,龙涎又到哪裏去弄啊?”
邵靖研究着那块玉,随口说:“龙涎倒能弄到,海市上就行。只是绘实多少代都没听说有人见过,模样都不认识,确实无处可找。”
小麦发愁地看着那块玉:“那怎么办?这东西--”放在手裏很像个定时炸弹啊。
邵靖倒不怎么很在乎:“先放着,大不了每天补一遍困兽符。”
小麦突发奇想:“既然火克金,把这块玉烧了怎么样?”
周琦噗哧笑了:“火克金不假,可是这块玉本身是石质的,怎么烧得了?”
邵靖折腾了一夜也烦了,把手裏的断刀一扔:“算了算了,别管它了,都去休息。小麦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睡觉去。”
小麦打了个呵欠,看看天已经亮了:“得去店裏了。”
“去什么店裏,你得补一觉。”邵靖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睡觉去。”
小麦也觉得眼皮发沈。这一夜折腾得厉害,刚才只琢磨着怎么弄这块玉倒也不觉得,现在邵靖这么一说,还真是困得厉害。他站起身来刚往卧室走了两步,手机就响了,是归籽儿:“麦子,我约了三秀姐过来了,张少呢?你们什么来店裏?”
邵靖开车到店裏的时候,曹三秀正在给那些盆栽浇水。邵靖在外面找停车的地方,小麦先走了进来:“曹医生。”
曹三秀回头笑笑:“麦先生,你这些花草养得不错。”
小麦笑笑。曹三秀容貌秀丽身姿绰约,举手投足都是完全的古典美人模样,小麦在她面前总有种无形的压力,不敢乱说乱笑,生怕失礼似的感觉。曹三秀看起来十分喜欢那盆文竹,浇完了水,还用手轻轻摸了摸,微笑着说:“想不到麦先生这裏还有珍品呢。几百年都没见着了,哪儿来的?”
小麦莫名其妙,心想什么几百年没见的珍品,这盆文竹?开啥玩笑!要么是那些仙人掌?莫非曹三秀从来没见过仙人掌?不过也可能,仙人掌据说是墨西哥传进来的,中国古代肯定没有。
小麦乱七八糟地想,嘴上嘿嘿了两声:“没有,就是花市上买来的。”
曹三秀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手还在摸着那盆文竹:“花市上?想不到滨海这个地方真是钟灵毓秀,连这样数百年不见的珍品都能生出来,果然是好地方。”
小麦越听越觉得迷糊,把那盆文竹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来这跟普通文竹有什么区别。正琢磨着,邵靖急匆匆进来:“曹医生。”
曹三秀礼貌地点点头:“听籽儿说张少有事情找我?”
“请坐。”邵靖再急,表面上还是很沈得住气,绅士地拉开椅子,“确实有件事想跟曹医生商量。”
曹三秀斜着身坐了:“张少有事请讲。”
“那我就直说了。听说千年灵芝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我想求曹医生一块真身。”
归籽儿的嘴巴一下子就张大了:“张少,你说什么?”
邵靖面不改色:“我说求曹医生一块真身。”
“什么啊!三秀姐是灵芝,不是草木,不能给片叶子给个果子,一块真身?那就是--”归籽儿还没叫唤完,曹三秀已经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张少这句话,说得有点大了。我不是草木之精,这真身恐怕是不能给的。”
“曹医生,”邵靖微微向前一倾身,“我知道这句话有些强人所难,所以我也有补偿。曹医生想必知道,我将来就是张家的家主,如果曹医生能答应我的请求,我就欠曹医生三个人情。”
曹三秀微微动容:“三个人情?张少是为什么人求的?居然肯下这么大註。”
邵靖摆摆手:“曹医生不用管我是为什么人求的,总之这件事,曹医生觉得还值么?”
曹三秀沈吟不语。归籽儿激动得在旁边直跳:“张少,你这是干吗呀?你你,你到底给谁求的呀?三秀姐,这,这怎么办呀?”
邵靖恨不得把归籽儿的嘴捂上,但是碍着曹三秀在这裏,又不能动粗,只好拿眼去瞪她。曹三秀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张少,按说你已经说下了人情的话,我要是不答应,就要得罪张家了。不过……张少没见过我的真身,我--是单生灵芝。”
小麦不知道单生灵芝是个毛意思,但看邵靖的脸色一下就沈了下来,想必不是好消息。曹三秀抱歉地看着邵靖:“修行这些年,我是要修仙的,真身不敢损,请张少包涵。”
邵靖脸色难看,但还是站起来送曹三秀出去:“曹医生有无同道?”
曹三秀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会打听着。不过有延年益寿功效的也不只我们一族,至少人参一族也有这种能力,张少或者可以试试?”
邵靖勉强点了点头:“多谢。”
曹三秀走到店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向小麦说:“麦先生,你店裏这株绘实实在少见,一定要好好养着,如果--”
小麦眼睛一下瞪大了:“你说什么?什么实?”
“绘实--”曹三秀这会才看明白原来小麦刚才的回答都是不懂装懂,“怎么,麦先生不认得绘实?”
小麦傻了吧唧地问:“这不是文竹么?”
曹三秀掩口而笑:“原来麦先生根本不知道自己买到了什么……”
小麦老老实实地承认:“真不知道,难道这不是文竹么?”
曹三秀笑够了才放下手:“文竹当然是文竹,我说的是这株草,这才是绘实。”
小麦定睛一看,原来曹三秀指的是文竹盆裏长出来的那棵草,原来她刚才伸手抚摸的根本不是文竹,而是这棵草:“这,这个就是绘实?”就是一棵草而已,这就是鼎鼎大名的绘实?
曹三秀点头:“绘实已经数百年未见于人世,麦先生不认识也很自然。”
小麦现在真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这个,绘实的果实跟龙涎磨起来,磨出的颜色是不是能透入金玉一寸?”
曹三秀笑着说:“是啊,不过因为绘实数百年不现世,现在这种颜料也极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