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时却睡得很沈。
傍晚醒来时,篮球队的人刚好结束了今天的训练,略显疲倦地回到了小楼裏。让时却没想到的是,谢诚特意回了一趟宿舍,贴心地帮他把必需的生活用品打包带了回来,就连队长、大刘和晁哥也帮忙提着大小的行李物件,让时却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按照刘子磊的形容,他们这一趟像是土匪抢媳妇一样,把时却连人带东西一起掳回了山头。能有这待遇,时却是应该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晚上的时间,众人大多都在书桌前埋头学习。校篮球队的队员裏,虽然大部分是体育特长生优惠招进a大的,但也都和谢诚一样,有自己主修的文化课专业,在平时参加篮球训练的同时,也要一边保证着自己的专业课不被落下。
时却忽然间明白,原来这些人在赛场上的光鲜亮丽,其实也是背后的不懈努力换来的,想要在学习和训练之间两不耽误,并不是一件十分轻而易举的事。
晚上十一点半,谢诚合上了寝室的灯。
时却躺在谢诚的床上,被子盖得温暖而安稳。
其他三个学长似乎已经累得不像话,早早就上床歇息了。房间裏很安静,时却睁着眼睛,隐约能听见刘子磊轻微的鼾声。
谢诚似乎还没睡觉,有手机的光打在他脸上,不知还在跟哪个姑娘聊天。
时却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或许是白天睡了一大觉的缘故,觉得此时并没什么睡意。正冲墻发着呆,身后的谢诚好像忽然坐了起来,戴着耳机开门出去了。
走廊的光从虚掩着的门缝裏漏了进来。
时却回过头,楞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被窝裏钻了出来,摸索着下床出门,准备去外面上个厕所。
走廊裏的温度明显比屋裏低了许多,空荡荡的一个人也看不见。时却一路小跑着进了卫生间,飞快地解决了问题。
让时却万万没料到的是,从厕所到寝室,来回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虚掩的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他被谢诚无情地关到了外面。
为了安全着想,这一整层都被骆叔换成了防盗门,从外面除非用钥匙,否则根本没办法直接打开。时却本想着谢诚不会那么快回来,又或者他们能在厕所碰见,谁知怎么短的功夫,谢诚就抢先一步回了寝室,而且全然没发现自己跑了出来。
时却有点绝望,试探着极轻地敲了两下门,顺便祈祷着谢诚这家伙能够听见,也不至于把其他三个睡着的人吵醒。
“咚咚咚。”
无奈门内死气沈沈的,半点回应也没有。
时却心裏凉了半截,只能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又敲了两下。
想起刚刚谢诚出去时是带着耳机的,时却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没等谢诚回来告诉他一声再跑出去。
身上越来越冰,时却正苦苦等待着屋内希望渺茫的回应时,走廊尽头处的房门却忽然打开了。
时却扭过头一看,骆文骄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和棉拖鞋,端着一个脸盆和洗漱用品,朝中间水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瞧见时却哆嗦着站在房间门口,并没吭声,径直走进了水房。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骆文骄开始洗漱。
时却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起来,似乎最近每次和他碰上,自己都是一副窘迫丢脸的样子。
不到五分钟,水龙头就被关上了。时却连忙将脸正对着墻,好让自己看不见骆文骄冷漠又一脸奚落的神情。
骆文骄从水房走出来,见他还在,不禁有点疑惑。他来到离时却极近的地方,才站住脚,皱着好看的眉眼问:“你这是……在锻炼自己的抗寒能力?”
时却一脸尴尬,有些难为情地答道:“我……我把自己关在外面了,裏面的人都睡了,听不见我敲门。”
骆文骄一楞,像是轻微地翻了个白眼,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房门,不出所料,还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这种情况显然让骆文骄有些火大,这裏住了这么些人,时却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半夜把自己锁在外面回不去的笨蛋。
骆文骄抬手,就差使出更大的力把门砸开,但被时却拦了下来。
“算了。”时却抓住他的胳膊,声音越来越小,“我看他们睡得挺死的,应该听不见,这么晚了把学长们吵醒也不好。”
他一脸严肃地盯着时却,冷漠道:“所以你打算今晚睡走廊?”
时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来,鼻涕喷了骆文骄一身。
“对不起!”时却连忙道歉,一边拿袖子胡乱蹭着骆文骄身上的鼻涕,想要补救一番,无奈骆文骄那张英俊的脸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你能不能……”时却拿余光偷偷瞄着比自己高半头的骆文骄,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收留我一晚上?”
骆文骄抱着脸盆就往走廊另一头走,没给时却任何商量的余地。
时却不知哪裏来的勇气,拼死扯住了对方的胳膊,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就一晚上,我保证乖乖睡觉,绝对不打扰你。”
骆文骄像是拖着一个挂件一样,冷漠地往前一点点地挪。
“真的……我不打呼噜,不磨牙,要是你不管我,我可能就得在这冻死了。”时却仍然苦苦挣扎着,并没放弃眼前的一丝希望。
“放开。”骆文骄居高临下地和时却对视了一眼,目光凶恶得简直杀人于无形。
时却吞了吞口水,极不情愿地松开了骆文骄的胳膊。
骆文骄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时却好几眼,终于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让步道:“闭好你的嘴。”
时却闻言,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疯狂地点了点头。
骆文骄的卧室比起谢诚他们住的房间要小了许多,看起来也就和a大的学生宿舍差不多大小。屋裏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大的写字臺外加书架和衣柜。一进门的地上整齐摆着不少篮球鞋和运动鞋,房间的角落还堆着一些整理箱,裏面放着许多杂物。时却仔细打量了一眼,发现整理箱下面压着的似乎是一张更小号的床板。
骆文骄用手指了指边上的单人床,朝时却道:“你先睡,我还不困。”
时却眼看着骆文骄坐到了书桌前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爬上了床。
那张书桌是紧紧贴着床头的位置摆放的,骆文骄就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时却浑身僵硬地在床上躺了一会,终于还是觉得睡不着,裹着被子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