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内的游璐听到动静,疑惑她的新娘为何久不进入,细细一想,料定必然是这位没见过世面的状元脸薄羞怯,不敢贸然惊扰皇女。
游璐乐滋滋地掰手指,主动出声道:“文二娘可在屋内吗?”
听见如黄莺出谷般婉转悠长的声音,文馨当即浑身酥麻,差点就要飘飘然地飞进闺中。
然而极强的自我管理意识使她蓦地惊醒,立即手掐大腿,僵硬地回覆:“殿下请先睡下吧,臣还想再读几个时辰的书。”
“……读书?”游璐以为自己听错了。
“臣有几本杂书尚未翻完,若是今日不完成,更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日了。”
游璐一听,立刻坐不住了。
洞房花烛夜你搁这偷偷学习,卷出天际了!
再次开口时,新娘的语气明显没有第一次说话时那样温柔:“时候不早了,还请文二娘先休憩吧。”
令她没想到的是,文馨竟然还不识抬举,仍然坚持道:“臣尚无困意,不如殿下先行休息,臣若是乏了便自会寻榻而眠。”
游璐:?
合着你不但要看书还不一定和我困觉?
游璐再也无法继续保持和蔼可亲的伪装,她蹦下床来,凑到屏风边,通过缝隙偷偷往外望。
只见屏风另一侧,文馨的手裏压根没拿书!
游璐当即了然一切,不禁悲从中来,用尽可能哀婉忧戚的语气嚷道:“文二娘是饱读诗书的才女,本宫不学无术,没有与你相配之处,文二娘若是嫌我粗陋直说便是,何必掩唇不言,惺惺作态呢?”
藐视帝王之女可是大罪名,文馨没想到皇女这么着急地给自己扣了顶帽子,忙回道:“殿下可千万不要误会臣,殿下博闻强识为天下知,必不可如此妄自菲薄。”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愿推屏见我?”
“这都是臣的不是,”文馨长长地嘆一口气,“臣自小生于乡野村间,闭门苦读,一心向往圣贤学问,从未想过一朝金榜题名,直上青云,竟有幸得到殿下垂青,喜获姻缘。”
“只可惜臣自知愚笨短视,绝无法成为圣上的乘龙快婿。殿下的胸襟海纳百川,能容得下臣的卑贱,但臣绝不可因一人之乐而坏了殿下的终身大事啊!”
她言辞恳切,面容真诚,声音抑扬顿挫,除了语气过于做作外没有任何指摘之处。
文馨原以为今晚自己一系列冷落、侮辱皇女的言行足以使高傲的殿下退婚回宫,心中窃喜不已,休闲愉快的好日子正向她欢乐地招手……
听完她既含蓄又直白的回覆后,游璐沈默了许久。
迟迟没有等到皇女的回应,文馨心中的喜悦逐渐被畏惧代替,她坐立难安,连蜜饯也嚼之无味,终于按捺不住忐忑,悄悄走近屏风边。
一屏之隔,对方的呼吸宛如轻烟。
在文馨还想继续偷听动静时,挪动屏风的吱嘎声猛地响起,震得她连连后退。
再次抬起头时,眼前已无任何遮挡之物。
一袭红衣的游璐站在一步之遥的位置,目光如炬,神色沈静,眉间的朱砂更将她的面容衬得明艷大气。
在被那道逼人的视线直视时,文馨陡然间置身戏外,脑海中闪现出成年游璐婚礼时的模样,与眼前的人些许重合。
游璐演得确实相当好。
好得就像是她真的在今天结婚了一样。
在文馨发怔时,游璐倏地欺身而上,拎起她的领口,嘴边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文二娘不必忧虑,本宫与你成婚正是因为早已得知你无心朝廷,只想贪图享乐,归隐田园。”
“正是如此,你更应当与本宫成亲。”
游璐瞳眸微颤,绚丽的光彩如浪花般绽放,明亮得让文馨难以直视。
状元娘心中大骇,脚下一软,仿佛短暂的对视就吸走了全部力气,使她无力支撑身体,向后仰去——
温热的手臂横拦上她的腰肢,游璐稍稍前倾,抓住文馨的手腕。
臺下人当即怪叫:“yoooo~”
文馨龇牙咧嘴,试图自行站起,然而游璐掌住她背部的手却开始作恶般轻抚她敏/感的后腰,直叫她酸软得难以发力,甚至差点低吟出声。
于是乎,一人横腰直抱,一人侧身揽肩,双人舞最后一幕的动作在此刻上演,气氛旖旎浪漫,仿佛飘荡着粉色气球,飞舞着花瓣。
门外的组员惊讶道:“我们彩排时有这个动作吗?”
“她们临时加的吧,诡计多端的小情侣。”
游璐趴在文馨耳畔,像是挑/逗般轻声道:“我早就听闻二娘大名,你无意朝野,正合我意,若是个心怀狼子野心之人,我反倒不会多看一眼。”
她进一步凑近文馨,几乎能让后者感受到近在咫尺的体温。
“三日之后,城南城北将集聚大军。”
文馨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瞪视笑靥如花的皇女。
“本宫要做什么,娘子只等着观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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