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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天开始,或许是在幼儿园播放纪录片的那一秒,亦或许是从踏进天文馆的那一刻,我爱上了广袤无垠的星空。
自那之后,我开始大量迭星星,并将它们送进载满梦想的许愿瓶。母亲说,如果我的愿望足够虔诚,这些许愿瓶将在某个夜晚组合成一艘飞船,载着我飞向深邃浩瀚的宇宙。
我积攒了许多许愿瓶,一颗星一颗星地将它们填满,像是在投餵一个肚子空空的孩子般。
我坚定不移地相信这些缤纷亮眼的星星能够将我的愿望传递给头顶的天空,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考验我的诚心,思考是否要为了一个区区小姑娘化为飞船。
可惜的是,我本以为自己在小学毕业前能够做完足以组成飞船的那么多许愿瓶,但实际上最后真正完成的只有寥寥几瓶。
因为在某个阴暗的傍晚,小小的楼梯间内,有个女孩对我说:“这一切都是没用的。”
原本她不会也没有必要对我说这句话,只不过是我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个总是坐在阶梯上的女孩没有足够浇灌梦想的毅力,于是我选出了自己精心制作的最漂亮的许愿瓶,满怀期待地送给了她。
那是我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你可以将星星装进这裏,它们会实现你的愿望。”
那时的我是多么天真啊,透明得简直纯凈无暇,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对我充满了温暖与关怀,我便对它回馈着善意与期待。
所以,在她轻声嗤笑的瞬间,存续在心中的美好幻想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隙,开始一点一点地瓦解。
她稍稍仰头,明明站在我身下的阶梯,却反而像是在俯视我,漆黑的双眸中翻腾着阴暗的海浪,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讥讽与戾气浮现在小女孩的面容。
“为什么你会相信这种鬼话?”
她如此说。
“你还没长大吗?你妈妈爸爸那是骗你的。”
年幼的我还不知道笼罩在心尖的陌生情绪是什么,它像是冰川下的深水,像是丛林中的毒气,极致的冰冷与极致的恶意让我忍不住浑身发抖。
左胸跳动的心臟正宛如玻璃般咔咔断裂,沙尘与海啸在呼吸道内蹿动。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在虚化,所有的实体都变为了单纯的色块。
我重重地下沈,重重地坠落,连稳住身体也难以做到。
“还实现愿望呢,真是想得出来。”
她再次发出那声让我心碎的嗤笑,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她走后,我仍久久地站在原地,紧紧攥住五彩斑斓的许愿瓶。
我不知道楼道的灯是何时熄灭的,也不知道爸爸是何时下楼将我抱回家中。
我只知道,从那一天起我便再也没有折过星星。
后来一楼的妻夫因为离异搬走了,那个击碎我童年幻想的小女孩也跟着她母亲离开了。
纵然从小学开始我们一直都在同样的学校,总是能因各种阴差阳错的缘分撞见,我却再也无法对她好言相待,像是有一种无法原谅的隔阂横在我们之间。
文馨吃过晚饭,看了会儿小说,举了举哑铃,和父亲跳了十分钟操,最后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再一次翻到“好友申请”界面。
“唔呃……”
她迟迟无法下手点中“同意”,一会儿翻回好友列表,一会儿点开围脖,最终又打开申请界面。
earth请求添加您……
文馨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点开游璐企鹅的个人界面。
将月球作为头像,背景是系统默认,除了昵称以外没有填任何信息。
文馨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