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将他放入怀中,带他挑水吃饭打架……甚至将他含入口中的人。
乐清见丙一始终闭着眼睛,便尝试一下动动身体,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虽然视觉已经恢覆,但是却仍然掌控不了身体。
难道是在又一次穿越中出什么毛病了?乐清不得不如此想,只是任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也无能为力。
这种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滋味真的糟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孩终于停了下来,看到乐清依旧干爽的身体,眼睛裏闪过一丝失望。
是方法不对吗?还是……只有一次的使用机会?
乐清对小孩的失望无动于衷,他虽然对着丙一抱有怜悯,但是这是在对方不将他含在口中的情况下……想到通过身体凝结出的灵液将以那样的方式流入对方的口中,乐清就满身的不自在。
那种全身都被舔舐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然而就在乐清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的时候,第二天的清晨,乐清蓦地发现,他的视觉再次被剥夺了。
骤然陷入黑暗中的滋味并不好受,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群,这一切都让乐清没有丝毫的安全感,视觉一失,乐清顿时陷入慌乱。
小孩还没有担完水,乐清贴着小孩单薄的胸膛摇摇晃晃,心裏溢出一抹苦笑和嘆息。
看来,还是得吸食灵气……可是想到自己全身结满的灵液,乐清简直愁肠百转。
然而现实不容他鱼与熊掌兼得,两厢取舍……乐清还是觉得黑暗更可怕些。
不能动不能言的日子已经很可怕了,若是再不能看……乐清怕自己终有一日会疯掉。
于是当丙一再次修炼完毕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小葫芦上又一次溢满了灵液。
乐清看着丙一惊喜的眼神,几乎已经称得上是膜拜了,小心的拿起乐清,一点一点,将乐清全身舔了一遍。
这一次小家伙的行动虽然有礼了些,但是乐清在这一点点的磨蹭下,居然有种还不如一下子吞完来得痛快的感觉,这一点点的,有时候唯恐舔的不彻底还又舔一遍的感觉……换谁都得疯。
乐清撇下嘴角,心裏各种伐开心,但是这一次的修炼完毕他居然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壮大了那么一咪咪,这让乐清心裏好歹有了点安慰,等到再厉害些,能掌控身体了,他一定要逃走!
人类什么的实在太可怕了!
丙一并不知道他捡的小葫芦还拥有神智,更不知道乐清心裏的想法,他将乐清在室内的水碗裏又清洗了一遍,然后就将乐清拿出,把那碗水一丝不漏的全部喝了下去。
乐清:……
这究竟是有多饥渴啊?
但是身为一只没有人权的小葫芦,乐清也只能眼不见为凈,连自己的洗澡水都喝下去了什么的……这种做法,简直跌下限。
而后又是新的一天,意外的,丙一居然没有暴露自己的修为,就连被乙二带人又打了一顿也没让他用出灵气。
直到半个月后,到了年尾,丙一去领取下一年的年例。
和月例都是废丹不同,年例是这些杂役弟子唯一的下品丹的来源途径,甲等杂役拥有五枚,乙等拥有四枚,而丙等拥有三枚。
都是最基础的引气丹,然而就是这样基础的东西,到了丙一手裏,也只剩下两枚而已,还是这一年有巡查长老坐镇的缘故。
另一枚被执事贪了。
丙一抿了抿唇角,什么也没说,不是没有抗议的弟子,但是那些弟子的下场就是去做更辛苦的苦役,丙一还想拥有更多的时间去修炼,对于修为已经达到练气十层的执事……丙一只能忍。
然而就这不过两枚的引气丹,在下了执事堂的时候,也再次遭了乙二的劫掠。
“怎么只有一枚?”乙二的语气很不满。
作为进门前就已经修有武学的乙二来说,在杂役弟子中简直可以称王称霸,但是乙二很有分寸,那些甲等有希望能进入外门的弟子他从不去招惹,他只欺负那些比他等级还低的弟子,而丙一作为丙等第一名,就是他立威的对象。
当然,乙二十分会做人,他虽然欺负丙一,但是抢了丙一的废丹之后却并不只自己享用,还会分给手下,这让那些人对他更为信服,但是这引气丹不同,作为他们进入引气期的唯一希望,乙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拦在了丙一的面前,多拿一枚丹药,就多一丝希望。
丙一吸着气,痛极了的样子,“执事……只给我一枚。”
乙二怀疑,探入丙一的怀中,然而丙一怎么会留下这样一个破绽?小葫芦被他绑在小腿处,另一枚引气丹更是直接被他吞了下去,所以乙二找不到的情况下,也只能打一顿,而后怏怏离开。
之后又半个月,乙二在自己的引气丹用完之后又来找丙一的麻烦,而这一次,丙一没有再忍让,而是直接暴露了修为,将乙二和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狠狠的揍了一顿,而后就直接去执事那裏提交申请,加入外门。
执事并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像这样凭借运气引气入体成功的例子并不少见,但是进入仙途之后,修为可就不是凭借运气就能增长的了,所以只是扫视了丙一一圈,没什么发现之后就挥挥手让一个杂役弟子带他离开了。
而正式加入外门,就不用像杂役弟子那样用代号称呼了,可以拥有正式的姓名,所以在弟子那裏登记的时候,丙一犹豫了下,才坚定的对那弟子道,“乐遥,我叫乐遥。”
愿能一世安乐,永世逍遥。
外门弟子比杂役弟子的待遇要好很多,起码可以独自一个院落,不像之前十几个人住在一起,还拥有每十日一次的讲道,月例也比杂役弟子多得多,不是废丹,而是正式的下品黄芽丹,还能拥有灵石。
但是外门弟子虽然不像杂役弟子那样每日都需要任务,却需要足够的贡献点,而贡献点,只能通过门派任务来完成,像是照顾药园、给灵兽餵食、种灵谷等等,得到的贡献点不仅可以兑换丹药武器,甚至可以兑换功法。
当听到领头的师兄说这些的时候,乐遥的眼睛都亮了,丹药对于他来说还不如小葫芦有用,但是功法却是他缺的,毕竟引气诀实在是最简单的功法了。
而这首要的一切,就是贡献点。
然而门派任务的领取也并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作为新晋的外门弟子,等到乐遥领取任务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三个任务供他领取。
一个是照顾药园,一个是餵养穹犀月牛,还有一个则是外派任务。
穹犀月牛是练气八层的灵兽,等级并不高,饲养也是为了杀之取肉,但是这种灵兽性情暴虐,喜好伤人,所以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外派任务对于此时只有练气一层的乐遥来说,接了就等于送死,毕竟外面就算是散修,能出来混的也至少有炼气五六层了。
所以剩下的……只有药园任务?
乐遥摸着任务板,狠了狠心,拿了一枚刚领的丹药送了过去,“师兄,这药园任务……”
那师兄见了丹药眉开眼笑,也不诳乐遥,“这药园任务看着丰厚,但是进去就是个死,因为那些人照顾的药草,没有一个活的,都不明原因枯萎了,然后又赔不出药草,到现在已经死了六个了。”那管事比了个六的动作,“我劝你别去,虽然这一年的任务已经发布出去,但是你还可以等下一年,没了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而乐遥却在心裏琢磨着,药草?不明枯萎?不知道灵液对这些药草起不起作用,而下一年……他已经十一岁了,再等一年,他和其他人的差距就更大了,五灵根的资质本来就不好,再不努力,这辈子有没有希望突破筑基都不一定。
乐遥深吸口气,终于在心裏下定决心,怎么也要搏一搏,“师兄,我领取药园任务。”
“餵,这任务真的不能接,我没骗你。”
“我知道。”乐遥苦笑,“谢谢师兄,但是我还是想接这个任务。”
那师兄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像是看死人了,但是乐遥坚持,他也没办法,只是快速的办好了手续,就当没见过这个人吧,反正就要死了。
乐遥拿着手上的令牌,抬头看向远方……玉药峰么?
随后他的手伸进怀裏,紧紧地捏住小葫芦,有了它,他一定能踏上仙途,不会死在那裏的。
而乐清感觉自己全身都被这个死小孩攥得死紧,忍不住热泪盈眶,nnd,疼疼疼啊!这死小孩突然这么激动做什么,捏坏了他赔吗?
☆、葫芦娃(四)
葫芦娃04
乐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奇怪声音传来,空气有些闷闷的难受,乐清疑惑,这就是乐遥的新房子?窗子怎么都没了?连个月亮都没有。
然而等神识离体观察环境的时候,乐清才发现……这哪裏是新房子,分明是在土裏!
他被乐遥给埋了?
乐清被这个事实雷得全身一震,他还没死呢吧没死呢吧,怎么就这么生生的活埋了?说好的一起愉快的玩耍做小伙伴呢?都是骗人的!
乐清痛哭。
这究竟是怎么个展开?难道乐遥以为把他种下去,秋天就能收获一堆的青皮小葫芦了吗?醒醒吧,骚年,那是不可能的!
他又不是葫芦种子!
可是任乐清怎样心思百转,也想不到乐遥如此做的原因。
乐遥此时正在玉药峰的郝师叔那裏听候命令。
“我们培育的主要灵药是金丝花,而这一种,则是与金丝花伴生的红珠草,要特别註意,这种草虽然在灵药生长期的时候对灵药极有助益,但是在成熟的前期,他会拼命吸收一切的灵气和养分,以致金丝花死亡,之前的几个弟子,多是没有註意到金丝花的成熟期,以至于被红珠草吸尽了灵力衰竭而死。”
乐遥点头,“是的师叔,我会註意的。”
“还有由于药草成熟时间不定,你最好日夜守护在药园,这南边还有一个空屋子,拾掇拾掇也能住人。”
乐遥点头,看着远去的郝师叔,恭敬弯下的面孔上眉头紧皱。
……不对劲。
如果仅仅是金丝花的问题,根本不可能让前面的所有弟子都折进去,肯定有日夜守护的弟子,红珠草的清除也并不困难,怎么会让那么多的弟子束手无策呢?
这裏面肯定有问题。
而且这个郝师叔……乐遥的眉头皱紧,给他的感觉十分不好。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接了任务,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不过三个月的药园任务能有500的贡献点,简直可以算是丰厚,乐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心事重重的回了院落,乐遥见左右无人,第一时间就将埋在院子裏的青皮小葫芦挖了出来。
和炼气期弟子不一样,等到筑基期的时候,修士就可以修有神识,这次面见郝师叔,怕被他发现,所以乐遥将小葫芦留在了住处,可是炼气期弟子的住处太过简陋,他怕出意外,还是想了好久才想到将小葫芦埋进土裏。
这样别人就发现不了了!o(*≧▽≦)ツ
而乐清被乐遥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去了半条命了。
虽然他没有洁癖,但是全身沾满土这种事情也接受不了啊,更别提神识之下,分毫毕现,那些微小的生物在自己身边爬来爬去的感觉……乐清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从不知道,土壤也是如此可怕的一种东西。
而乐遥看着青皮小葫芦身上的泥土也是皱眉,提了一桶水,将小葫芦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干凈凈,这才满意的在小葫芦上亲了一口,准备修炼。
依然是最低级的引气诀,看着乐遥进入修炼状态,无法沟通之下,乐清也只能悻悻然的也自顾自修炼了。
又是一身的灵液。
乐清懒洋洋的任由某人用舌头翻来覆去的给他洗了一遍澡,这种事情第一遍是羞愤,第二遍是羞窘,第三遍是羞涩……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次数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至少乐清已经没了当初那地震海啸一般的心情,反而还时不时能给乐遥挑挑错。
那裏只舔了一遍,而这裏已经舔了三遍了,就不能均匀点?
好吧,这也算是无奈之下的苦中作乐了。
而第二天,乐遥就已经包袱款款的上玉药峰了。
说是包袱款款,其实裏面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个破旧的储物袋,一月的月例一块下品灵石,一把破旧铁剑以及两件短衫而已,郝师叔没有出现,乐遥也乐得自己一个,将南边的茅屋收拾了下,这就是他未来三个月的家了。
屋子倒是好收拾,最让乐遥苦恼的反而是他的小葫芦应该藏在哪裏?
郝师叔可是有神识啊,埋在土裏面会不会也被发现?
而乐清此时也知道乐遥在苦恼什么了,虽然这么紧张人家让人家蛮感动的,但是如果再把他埋进土裏,他发誓,他一定跟乐遥势不两立!
乐遥倒是试过将乐清放进储物袋裏,但是当初天元界的大能都没做到的事情,换乐遥这个小虾米自然也是无用功,他只能对着小葫芦嘀嘀咕咕。
“应该把你放在哪裏呢?床上?不行。屋顶?太简陋,万一掉下去呢。埋进地裏?万一郝师叔神识瞧到你肯定会知道这是宝贝。随身带着?不过这是不是有些太危险了……”
乐清无语的听着小孩念叨,念叨念叨着他都要睡着了,最后等到意识沈浸入黑暗的时候,也不知道小孩想没想出办法来。
第二天,乐清意识刚刚转醒,就发现自己的地盘转移了,温热的触感,粗糙的摩擦,以及葫芦口那裏绑着的一条小红绳……这无一不显示着,他正在某只的怀裏,挂在他的脖子上。
只不过,这红绳配绿葫芦……是不是有些丑?
乐清无力吐槽小孩的审美,不过能被带出来总是值得开心的,毕竟每一天如同残废的日子,如果再不给自己找点乐子,他就要闷死了。
看着小孩浇水除草除虫施肥什么的……也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啊。
直到太阳西斜,乐遥才捶了捶腰,站起身来,他不过炼气一层修为,劳作一天还是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