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襢还没到跟前,慕容媛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这个吃裏扒外的东西,谁是你的亲兄,谁和你是一个肚子裏爬出来的弟兄?你三天两头往养心别苑跑,你是迷上谁了?”
当着这么多自家子弟,慕容媛一点儿不给面子,长孙行怒不可遏,他一把推开慕容媛,从家仆手中接过板子,不分头脸地打下去……
子初被打得差点断了气,嗓子都喊哑了,还是子弟们抢过了板子,才把子初抬走了。
天色昏黑,长孙行犹坐在水阁发呆……
他在想他的杜若:她依然美丽,一见到她,往昔的美好时光一下子流到脑海裏,他瞬时觉得自己年轻了。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原来男人三妻四妾,但真正入心的只能有一个:杜若,杜若,杜若……
子襢和箭羽走进来。箭羽放下手中的托盘:“大人,吃点儿东西吧!”
长孙行不语,不动。
子襢劝道:“父亲,您就别为难自己了,保重身体才是!”
“子襢——”长孙行搭着儿子的手站起来,“你恨我吗?”
子襢躬身道:“父亲,折杀儿子了,儿子怎能恨父亲呢?”
“可是,你母亲和兄长恨我了很多年!”长孙行嘆道,“子初的翅膀越来越硬了,父亲再也管教不了他了!”
子襢不知如何回话,子初与瑞王走得越来越近,受的恩宠越来越多,恃宠而骄的味道越来越浓了,父亲只怕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恐怕父亲担心的不止是这些,更深的呢?两个兄长对立的背后是不是有更深的政治渊源呢?
长孙行道:“箭羽,你去养心别苑,问问子衿:我可否在养心别苑安身?”
子襢暗吃一惊:“父亲,您要干什么?”
长孙行四顾故园:“孩子,我不能总活在梦裏。当初,我亲自为阿若造起故园,想在这水塘荷叶间圆了我们一生一世的恩爱。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长孙行走在水廊上,子襢觉得曾经高大威猛的父亲突然像个蹒跚的老人,想起母亲每每的恶毒咒骂,想起杜若阿娘的端庄仪态,子襢同情起父亲来。
子襢赶上去,扶着父亲:“我送您去长兄那裏好吗?”
长孙行的手颤抖起来,他对这个儿子莫名地感激起来:“子襢,父亲很高兴。”
走出大门的时候,箭羽回来了,他后边跟着一辆车,子衿从马上跳下:“父亲,母亲让我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