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李品,压低声音问道:“皇帝召我干什么?”
李品摇摇头道:“皇帝近来的心思很难捉摸!他看上去是大好了,但是老奴家不敢多说话,前前后后都是娘娘的眼睛。庆王您也要格外小心。”
他们来到干象殿,元清拜过父亲。偷眼看,果然见皇帝的面目较以前清朗润泽。
皇帝瞥一眼这个不成材的儿子,见他还是那唯唯喏喏的样子,心裏有些不喜:“清儿,怎么还是这样,没长进呢!”
元清偷觑两侧宫人,说话十分小心:“常言说,龙生十子,九子是龙,一子为虫。儿子大概就是那条不成器的虫子,让父皇失望了!”
皇帝笑了,站起来道:“屋子裏闷,陪朕出去透透气!”
父子二人说着闲话,来到御湖畔。这裏花草丰茂,是个好地方。
皇帝回头,对李品道:“告诉那些人,那边儿伺候着。”
李品挥退众人,自个儿远远地立着。
“你长兄还在不在人世?”皇帝突然问。
元清不是笨人,但还是懵了,他一时搞不清楚他垂手立着,一时不知怎样回答。
“你敢不回话?”皇帝发问,是有问必答的,这是皇家的权威,哪怕是父子之间。
元清不敢冒犯天颜,他小心道:“冀城关一役,损失惨重,主帅王霁战死,安王生死未明。冀城关失守,我军后退一百裏,死守石水关。幸好督军的瑞王安然归来,也是皇家大幸!”
皇帝的眼睛鹰一般盯住儿子,冷冷道:“你也是皇家之子,就不过问一下战况?你兄长与你手足之情,你也不关心吗?每日裏花天酒地,这混吃等死的日子你过得下去吗?”
元清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他抬眼看着父亲:“父皇想让儿臣怎么做,儿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冀城关的情况。”皇帝一字一顿道。
元清道:“是!冀城关之战前,安王和王抚军已经做好周密的计划,王辀高羡前卫,杜伦接应,瑞王后军。战争之初一切按计划进行,但最后合围之时,有一支不明身份的褐衣军队突然从夷族三部的军队后面杀出,直插我军主力大队帅位。王霁将军迎战,安王受伤,被部将裹挟逃离,自此下落不明!”
“裹挟逃离?”皇帝迷着眼睛,咀嚼着这几个字,“有后军接应,为什么不回我后军,却要逃离战场?”
元清道:“儿臣不知道,只知道冀城关失守,瑞王弃城,想来是敌方来势过于凶猛,无法抵挡,不得已而为之!”
“轰隆”一声巨响,皇帝一脚踹倒旁边的石凳,怒道:“分明是裏应外合!”
他回头盯着儿子,眼眸中闪射出犀利的光:“战情如此清晰,你又没有亲历战场,谁告诉你的?”
元清心裏一哆嗦:“臣未曾亲历战场,但臣却见过不只一个亲历者。石水关守将高羡和卫率将军车迟都是亲历者。”
皇帝高大的身躯在树荫下徘徊,元清忐忑不安地等待,这个天大的秘密被捅破,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慕容婵可能已经得知皇帝召见他的事情了,下一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