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元韬还不服气,子衿又道:“冀城关一役中,库索莫、突厥和柔然原本都是硬打硬杀的部族,他们不是开始运用战略战术打仗了吗?”
子衿加重了语气:“何况还有慕容部虎视眈眈呢?”
一提慕容部,元韬立即警觉起来:“慕容部也会加入吗?可他们还隔着库索莫和柔然呢?”
“冀城关一役中,那突然冒出来的褐衣军就是慕容部族!”子衿肯定地说,“国家之间向来只有利益,没有交情。何况,未雨绸缪,居安思危,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充足的准备,所以你必须写这封信,晓以利害。”
元韬点点头:“好!”
落日像盛装的新娘,脸儿红红地半掩在山峰间,余晖暖暖地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顿时风情万种……
子衿伫立在河岸,想起了他的新娘!她也在想他吗?一定会的,说不定又在偷偷掉眼泪。也许不会,她是个坚强的孩子!在他走后的日子裏,没有他的保护,她就置身于敌人阴险的目光中,她要撑起养心别苑!
“想她呢?”元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是战场冲杀的骁将,却在爱情的问题上耿耿于怀。
子衿没回头,只是转移了话题:“我们的家人都置身于危险之中,你不牵挂吗?”
元韬哑然,是啊,如今他们真正是共命运了,其它的一切都不能影响他们齐心协力共仇敌忾!
夜色很快笼罩了军营,很除了主帅的大帐还亮着灯,整个军营就只有巡逻士兵擎着的移动的火把,多日急行军的战士们疲惫极了。
黑黢黢的夜幕裏,人影闪动,却寂静无声!
夜色,浓稠浓稠,撕拽不开……
突然,号角声响起,低沈呜咽,像夜半招魂的萨满,令人胆战心惊。紧接着,北方和东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是天上的闷雷滚入地下,在地面掀起令人恐怖的声浪,足以惊醒任何一个酣睡的士兵!
敌人袭营了!
赫连部族的士兵们高举着弯刀怪叫着冲进连营,他们要给初来乍到毫无防备的北朝军队一个重创,一个丰厚的见面礼!
然而,军营裏并没有他们事先预想的混乱,士兵们长途跋涉,太疲惫了?
冲在最前边的首领放马直奔主帅大帐,一刀划开帅帐……
帐中烛火明亮,却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兴奋而激动的赫连骑兵们突然明白过来,他们调转马头就往外冲!
一只燃着的火箭嗖地窜上天空,在漆黑的夜裏成了耀眼的目标!
几乎没有时间间隔,无数只火箭带着风声唰唰地窜向军营,扎在军帐上的瞬间,腾地燃起冲天大火,军帐裏泼上油的柴草吐着火舌引燃了旁边的帐篷,引着了地上的铺着的柴草,整个军营霎时间成了一片令人恐怖的火海……
大火在迅速蔓延,滚滚浓烟让士兵和战马无法呼吸,也无法辨别周围的情形。
骑兵一下子乱了阵脚,他们要夺路而逃,但同样急欲逃生的坐骑根本无法控制;何况,四面都是炽热的火焰,到处都是滚滚的浓烟,他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于是人马相撞,自相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