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她呆在中院书房,看看书,写写字,做些绣工,累了就躺在书房小憩片刻,或着在小河边赏赏莲,逗逗鱼儿,散心解闷。杜若夫人的眼中,少夫人惬意无比地在安养身心。
夜沈夜暗却知道,她有多焦虑,养心别苑需要机会!
夜暗悄悄对她说:“少夫人,瑞王身边有一个亲信卫队,一共是一百二十人,每两个时辰换值一次,每次四十人,这些人都是从国内搜罗的高手,外人很难靠近,所以刺杀瑞王基本没有可能!”
鸣凰按住太阳穴:“夜暗,你和先生的罪不能白受。既然无法靠近瑞王,那么我们就砍断他的手臂!”
萧山脚下,绵延开去是一片青葱,从高高的树林渐渐过渡到城郊低矮的庄稼,一路上都是开阔的道路。
步家的“羊车”队伍经常行进在这条路上。“羊车”是步家对装运奴隶的车子的称呼。车子又笨又大,四周装上坚固的围板,再罩上灰色的麻布,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奴隶被塞进去,由牛来拉运,从北朝到南方,再从南方到北漠……
被贩卖的人,有战争中的俘虏,也有平民百姓,有被大户人家发卖的下人,更有来路不明的好人家的儿女。这裏经常上演妻离子散痛苦嚎啕的一幅惨景,但步家人早已经看惯了,这些衣衫褴褛、满面菜色的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换钱的牛羊而已。
其实,当时的北朝、宋国、梁国都禁止人口买卖。但是,这其中的利益太大了,一些有权势的人依然在做着伤天害理的勾当。何况,连年的战争、瘟疫、饥饿,每年都要毁掉不少人口;荒芜的土地急需大批劳动力;大量的徭役急需壮年男子。所以,只要不是往外大量运出人口,官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更何况,每个当官的还有大把大把的黑钱可拿呢!
长长的羊车队走来了,那些大车蒙着灰麻布,像一口硕大的棺材,阴森森可怖。
带头的是步家大管家步全,他经常走这条路,早习惯了。
但这次不一样,自打进入京畿地面,他心裏就不大牢靠,因为他总觉得有人跟踪。
他心裏没底,就打发人先进京去,给少主子步青云说一声,让他到时候来接应。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见少主子呢?
他催促家卫们叱牛加鞭,车夫道:“管家,都看见城墻了,您还怕什么?牛都走一天了,打死也跑不动了!再说了,咱在这条路上也不是走了一回两回了,出不了事的。”
其他家卫也叫苦道:“就是,歇一会儿吧!骨头都散架了!”
步全喝道:“知道什么,不进京城早晚都不安全!这荒天野地的,怎么敢休息,快走!”
说着话的时候,就见两边树林子裏树梢急骤摆动起来。家卫惊呼:“树林裏有人!”
树林裏冲出来十几个骑马的人,他们一色黑风帽罩顶,脸上黑布蒙面,一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些人横挡在车前:“站住,把车辆留下!”
步全的冷汗忽地冒出后背,他乍着胆子喝道:“你们什么人,敢拦步家的车辆,让开!”
对方中间一人道:“南部大人步录之,身为朝廷命官,竟然置法度于不顾,知法犯法,买卖人口,丧尽天良,不该管一管吗?”
“你好大的口气,竟然敢管步家!”步全嗤笑道,“步大人是一方诸侯,天下人都知道。步公子身为左将军,深得皇帝欢心;步家小姐是瑞王宠爱的王妃,尊贵之身。你们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劫持步家!识相点儿的赶紧让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