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后宅如同以往一样安宁。
杜若夫人在翻看着账册,冰魄把绣好的小衣服拿给她看。
杜若夫人讚道:“冰魄的手艺就是好,你看这小鲤鱼都活了!”
长孙行进到房裏来,面色阴郁得难看,冰魄悄悄走出去。
杜若夫人问:“怎么了?不开心啊?”
长孙行躲避着妻子的眼神,不知所措的样子。
杜若捧过他的脸:“到底怎么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长孙行低下头,抱住妻子,身体在微微颤抖:“阿若,阿若——”
他分明在掉泪!
杜若扳过他的肩头:“告诉我,怎么回事?”
“阿若,子衿,子衿他……”长孙行说不下去了,他无法亲口告知妻子这个残酷的消息。
杜若的呼吸急促起来:“子衿怎么了?子衿怎么了?”
她抚住胸口,用质询的目光盯着夫主,想从他的眼睛裏找到答案。
长孙行颓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朝廷千裏加急军报,说韬皇孙和子衿都……都……都殉国了!”
晴天霹雳!
杜若夫人直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长孙行抱住妻子:“来人啊,来人啊,阿若,阿若……”
冰魄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她双腿发软,几乎进不了门。
很久,杜若夫人幽幽醒来:“子衿,儿子啊——”
长孙行把妻子紧紧抱在怀裏,泪珠潸潸。他们唯一的儿子没了,他和她一样痛断肝肠。他不知道怎样去劝慰妻子,才能安抚她伤痕累累的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抱在怀裏,紧紧地……
外边响起来脚步声,还有轻轻的笑声,冰魄惊道:“夫人,少夫人来请安了!”
杜若夫人从悲痛中清醒:“拦住她,别让她知道。”
冰魄擦干眼泪,迎到门口,强自平静,悄声道:“少夫人,今晚就不用请安了。大人和夫人在说悄悄话呢!”
鸣凰轻笑道:“那好,我就偷个懒吧,绘娘,咱们回去吧!”
脚步声远去。长孙行道:“阿若,把秋先生叫来吧!”
冰魄请来秋先生和夜沈夜暗,长孙行道:“阿若,别哭了,没了儿子还有孙子,眼下先护好媳妇儿再说!”
秋先生强压悲痛:“夫人,少夫人五个月的身孕,实在不能受刺激,何况……何况少夫人怀的是双胎!”
大家都惊了,他们不知道此时是该喜欢还是该哭泣……
暮色四合,院子裏的几盏风灯在寒冷的夜裏显得格外苍凉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