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婵道:“天寒夜长,围炉拥衾,谈诗论书,几度茶凉。”
皇帝推开她,凝视着她的眼睛:“婵儿,你还是那样美,那样让朕心醉!像朕第一眼看见你一样,你的双眼是一泓深潭,朕想沈醉进去,再也不肯醒来。你知道吗?这双眼太深了,深不见底,朕在裏边游啊游啊,游得害怕,游得恐惧……”
慕容产吃惊地看着皇帝,皇帝丝毫没在意她的表情,继续道:“朕曾经想过,把慕容部族召到京都来,封官加爵,为的是朕的婵儿能开开心心。但是,当朕在某一个夜晚听到你叫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时,朕知道了:婵儿的梦裏有一个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你的心给了他,朕永远都得不到你的真爱。与朕同床异梦的女人,朕还要提防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她会把覆仇的钢刀扎进朕的心裏!”
“陛下!”慕容婵跪倒在地,“陛下,婵儿爱戴陛下,敬重陛下,绝不会有此二心!”
“呵呵呵,不会吗?”皇帝轻笑几声,这声音轻渺渺地,在这光线朦胧的屋子裏显得阴恻恻地,慕容婵头皮发紧,她想一步跨出去,但终究没敢动。
皇帝俯身蹲在她前边,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你会的,你想了不止一年,从跟了朕开始一直到现在,你都在想着:这把刀是扎在他的脖子上还是扎在胸膛上,是不是?”
他的声气越提越高,竟至怒吼起来,慕容妃吓得坐倒在地,两脚发软,站不起来。
门外的李品和郑始也吓了一跳,两个人面面相觑。
皇帝激动起来,他指着慕容妃的脸骂道:“好没良心的东西,朕该给你的都给你了,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天下女人有的,你有;天下女人没有的,你也有,你还不知足吗?现在竟敢串通母族害死朕的儿孙,图谋朕的皇位,好没良心的女人!忘恩负义的女人!”
一股郁气直窜慕容妃的头顶,她哈哈笑着,从地上爬起来,盯着皇帝怒道:“良心?恩义?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的良心和恩义?你屠杀我的父母兄长和部族百姓,你有何恩义?我的淮玉何罪?我的麟儿无辜,你就那么随便地杀了他们,这就是你该给我的恩义吗?屠人族,杀人夫,害人子,还要这人对你感恩戴德,三拜九叩……哈哈哈……尊贵的皇帝陛下,这就是你给我的恩义吗?”
郑始脸都白了,李品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时,二人听见“当啷”一声,天啊,分明是宝剑出鞘的锐响!
他们俩推挤着往暖阁裏跑,慕容妃惊惧地叫着冲出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郑始急忙拉住,连拖带拽往干象宫外奔去……
李品迎着皇帝,口中劝道:“陛下息怒,息怒啊陛下!”
他不知是该扶还是该拦,双手扎煞着不知道怎么办。皇帝一脚揣开他,怒道:“滚,朕要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说着,拔步追了出去。
李品岁数不小了,被这么一踹,半天才起来,两个小黄门架着他,一瘸一拐地去追赶皇帝。
慕容妃和郑始及随行的几个宫人张皇失措地逃回萃曦宫,一进院子,郑始道:“快快,快关门!”
宫人们慌裏慌张刚把门关好落栓,皇帝的骂声就传了过来:“开门,敢关门,朕灭了你们全族!开门,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