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怒:“还跪在这儿干什么?快去拦截啊!快啊!”
奚盍赶到粮仓时,抢劫已经结束。眼前的景象让这个屠夫也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死者伤者,重伤者因疼痛而哀嚎痛哭;轻伤的人还不顾一切的往怀裏扒拉那散落一地的粟米。
遍地的血污被白雪洇染开来,整个粮仓前如同铺开了一个硕大的骯臟的切肉案板……
子初、王清流、子襢和刚被提拔不久的若久氏兄弟都在这裏,王清流和子襢正在指挥卫尉营的人寻找救助伤者。
子初像被切断尾巴的狼,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
手下人报告:“大将军,劫粮的匪徒从西门出去,往萧山方向去了,他们所用的工具是马拉爬拖,每只爬拖可装二三百斤粮食。”
子初一巴掌打在报信士兵的脸上:“瞎了你的眼!这哪裏是匪徒,分明是组织有序的军队!”
他指着西门方向:“限你们一个时辰的功夫,给我查出结果:哪裏的军队,谁是首领,落脚点在哪裏,如何进城、如何撤退的。一个时辰后还没查清楚,你们就去死吧!”
士兵仓皇而去。子初吩咐若久兄弟:“你们俩,到左营点兵两万,追,把粮食追回来,把他们杀个干凈!”若久兄弟领命而去。
奚盍道:“卫尉将军,你们卫尉营的城门令怎么当的?这么多人是怎样放进来的?”
王清流冷着脸不说话,年轻的面容写满不屑。
奚盍这才意识到,王清流已经是卫尉卿了,地位是要高于他这个羽林将军的。本来王清流就看不上他这个蛮夫,现在干脆连话都懒得说了。
子襢昂着脸道:“奚盍将军,您在陛下身边当差,说话可不能这么大嘴巴!他们要是整整齐齐进京城,卫尉营能不知道吗?他们应该是分批分时间进来,又在城内整合的。”
他不满地看着奚盍:“如果我没记错,这该是你那三百特命卫队要打探到的消息!你为什么不提前知会卫尉营呢?莫非想看王卫尉卿的笑话?”
“你——”奚盍差点被子襢的回马枪给憋死,但他真的拿子襢没办法。长孙世家的光环罩在这个花花公子头上,他又是慕容娘娘的亲外甥,谁能怎么办?
子襢看看奚盍的脸憋得黑红,活像下蛋时的母鸡,颇觉有趣,正色道:“今晨寅时,卫尉令接岗时发现,城门令的尸体都硬了很长时间了。他们应当是运粮运了一夜,我们卫尉营当然有责任,但陛下亲口说过:非常之时,京城治安由威武大将军全面负责!”
闹了半天,卫尉营一点儿失职的地方都没有,责任该由奚盍和子初来负。
“闭嘴!”子初喝止子襢,他冷笑着问,“你是不是又和养心别苑的王鸣凰搅在一起了?”
子襢忙摆摆手:“兄长,说话可不能没根据乱说。诬害人天上会掉佛灯的!”
子初想起建明寺被烧的事,顿时没心情跟子襢斗嘴了,因为在跟劫粮者纠缠的时候,小丁来报:翟乘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