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与山口之间形成一个狭窄地带,若久氏虽然带领两万人,但能摆开战场的地方却只能容下不足千人。若久峰道:“兄长,我先跟他们厮杀,咱们车轮战,轮番上阵,磨死他们。”
若久逢带人杀出去,猛虎下山一般。雪很厚,对方完全是人疲马乏的样子,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撂腿就跑,败得一塌糊涂。
观阵的若久羽楞了片刻,兴奋起来。他纵马奔到弟弟身边,若久兄弟大笑:“这哪裏是打仗,简直是过家家嘛!追,兄弟们,请赏立功的时候到了!”
左营士兵很久没打过仗了。不打仗,就没有军功。没有战功,就没有赏赐,日子过得很是紧巴。如今面对一群乌合之众,轻易就能立功,说不定还能抢到很多东西,也好让家裏老小过个肥年,于是群情激昂,士气高涨。
转过林子,是一片开阔地,敌人正在拼命往坡上爬。
若久羽喊道:“队形展开,左右两翼包围他们!”
左营军士争先恐后扇形追击,他们跃马前奔……
若久峰手中攥着马鞭,得意扬扬地看着士兵们包围敌人,但是他忽然发现:敌人是沿着一条纵线爬上山坡的,他惊叫道:“停下,停下!”
哪裏停得下!一匹匹战马争先恐后滑下雪坡,掉进雪谷,人压人,马摞马,人喊马嘶,响彻山谷……
原来这裏只有一条窄窄的山道,两侧俱是深谷,大雪封埋,填沟掩壑,对方便利用地形熟悉之有利条件引诱官兵跳入陷阱。
元韶暴跳如雷,子初羞愧万分,萧山首战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脆生生地打在脸上:堂堂左营大军,全副装备,硬是让一群穷要饭的给整得灰头土脸,损失四千多人马!
不仅如此,翟乘被人绑架,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他手中掌握着瑞王放长生库质钱的重要证据。一旦证据公诸于世,天下人就都知道了:一位堂堂皇子,当今皇帝,竟然与寺院沆瀣一气,拿这种伤天害理的钱,他的宝座还能坐稳吗?
元韶颓然坐在宝座上,他骤然感到形势的严峻,比他想象的更严峻!他的周围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许多看不见的手伸向他,要蒙住他的眼睛,卡住他的咽喉,要把他从皇座上推下去,要结果他的命!
他努力平覆一下烦乱的情绪,问子初:“都是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子初回道:“是元嗣劫了粮仓,他如今就躲藏在萧山。他在城中绝对有内应,否则不可能顺利进入那么多的人马,而且悄无声息的劫了粮仓。至于翟乘,目前还不确定,但应该与元嗣脱不了干系。”
哐哐当当一阵巨响,案子上的东西被爆怒的元韶一臂横扫下来,沿着臺阶往下滚。元韶余怒未息,一脚把一只瓷杯踩碎:“元嗣,元嗣,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宫人们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弗莫鸿道:“陛下,据下臣所知:元嗣并无人马,随从等人不过十人。我们需要尽快搞清楚:这些抢粮的人和着甲士兵是从哪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