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狄老三道:“就是在步青云死的第五天晚上。我趁步宅没了主人,一片混乱,混进灵堂。步录之一个人在内室,我假装端洗脚水进去,杀了那个老东西!”
夜暗问:“他是你的宗主,你为什么要杀他?
库狄老三咬牙切齿道:“因为他不是人!他要我们进京做杀手,我们不肯,他就把我们的爹娘和嫂子侄儿侄女全关起来,说如果我们不听话,就杀了他们。我们没办法,只好照办。”
“那天在烟雨谷,我们才知道,他们不仅要我们做杀手,还要杀了我们灭口。大哥保护我们兄弟逃跑,回家之后才知道,我们前脚走,他就把我们的爹娘杀了,把嫂子侄儿侄女们全卖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裏!他不是人,他贵为宗主,却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该不该死?”
大家黯然。元韬道:“好,我答应了,跟我走吧!立了大功,我保你们一个好出身,保你们出人头地!晋宝,带他们进山,先饱饱吃一顿!”
晋宝带着那些人往山裏走去。
元韬和鸣凰并辔而立,良久不说话。
元韬想多呆一会儿,就没话找话:“想什么呢?”
“想我的子衿!想他冒死冲入烟雨谷的情景……”鸣凰热泪潸潸。
元韬很难受:“对不起,都怪我,都是因为我不听他的话!”
鸣凰抹去眼泪,强笑道:“好了,天快黑了,你赶紧进山吧!路上雪坑多,小心些,别总是莽莽撞撞的!”
听着鸣凰的娇嗔,元韬心裏既温暖又愧疚,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鸣凰催促道:“天马上黑下来了,快走吧!”
元韬点点头,调转马头走了。
鸣凰怅然地看着他远去,夜暗提醒道:“少夫人,天冷,回去吧!”
鸣凰未动,夜暗牵着她的马缰绳在前边走,大家都默然无声地跟在后边。耳畔只听见马蹄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咯吱声……
许久,鸣凰问道:“夜暗,你说,夜雾还在孤雁关无回河吗?”
夜暗咬紧了嘴唇,把泪憋回去,沈声道:“少夫人,别想那么多了。夫人和先生都希望您安心!”
“怎会不想?”鸣凰泪花飞在寒风中,“他牵着我的心呢!每天夜裏他都会回来的,每一次都是笑盈盈的,从不会冷着脸……”
周围响起了抽泣声,鸣凰喃喃道:“夜暗,夜露有消息吗?他找到夜雾没有?夜雾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冬天的脚跑得太快,转眼就完全黑下来。雪光把天地之间映得一片灰白。寒风中,远处有簇簇火光亮起,那是左右大营的巡逻队在逡巡,寻找那些趁夜色逃往萧山的贫民。
夜暗把鸣凰送回梁园,带着一支队伍出了梁园,他要和安王的队伍回合,伺机截杀左右大营的小分队,蚕吞桑叶一样一点点消蚀官兵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