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喊完,子初一刀扎在他的胸口,回身几步,抢步到马前,挥刀刺向亲随。那亲随急忙躲闪,差点摔倒。
子初飞身上马,一刀刺上马背。那马负痛,撒开四蹄从围拢来的士兵身上蹚了过去。小戊欲跑,被王清流的亲随一刀戳在后心窝上。
王清流讲述完,愧悔不已:“大将军,属下知罪,任将军处罚!”
子衿沈吟良久,对王清流道:“清流,陛下除逆贼元韶时,你审时度势,行为果断,实在是很难得!如今,新朝稳固,陛下宽厚仁慈,正是你一展抱负的时刻,万万珍惜这个机会!”
王清流点点头,子衿站起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讲的这些事都是往事,你知我知,到此结束吧!“
王清流惊讶地望着这位上司,子衿的眼神依然温凉如水:“清流,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好好珍惜!”
王清流激动万分:“谢谢大将军栽培!”
子衿出了卫尉营大帐,初春的阳光明亮、清澈又眩目,跟去年的春天一样。
他情不自禁朝营外人欢马叫的河滩看去,那裏正在赛马:男孩子们纵马飞奔,春风拂弄着他们青春而自豪的脸;女孩子们兴奋地两眼亮晶晶地,朝勇敢的骑手们挥舞着手中的五彩的锦帕……
这是个生机勃勃的春天!
的确,生机勃勃——再过几天,他就要迎来他的一双孩子了!
他站在一棵梨树下,瞅着那洁白的簇簇梨花出神。
子初会逃到哪裏呢?
他仔细回想着王清流的讲述——
“送佛送到西天!老子呆在那又黑又冷的地方,跟你那死姐姐做伴,你们却钟鸣鼎食,安享尊贵,让老子情何以堪!”
子衿的眉头皱紧了:又黑又冷……死姐姐……
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子衿的心头,他从来没有这样惊惶,从来没有:“夜暗,备马!快!快!”
初春的阳光像黄黄的小鸡雏,跑得满地都是。太阳照得鸣凰很是舒适,她简直觉得从没有这么舒服过似的。自从子衿回到她的身边,每一天都那么自在惬意。
幸福安静的时光总是很快,稍不留神就没影了。已经是第五天了,午后他就该回来了。
齐绾一大早就带着孩子来了,那小孩子经过秋先生的治疗,水泡豆子一样胖了许多,白白的极是可爱。齐绾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鸣凰道:“绾姐姐,天儿都热了,颈子上还围着纱,不热啊!”
齐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笑道:“习惯了,总是怕冷。”
她的表情没能瞒过鸣凰,鸣凰问:“你把纱取下来,让我看看!”
齐绾不由捂住脖子:“没……不用了!”
鸣凰不由分说扒开那层纱,齐绾白皙的颈上赫然有几道紫印!
齐绾咬住嘴唇,忍住泪水。鸣凰问:“是不是子初?你告诉我!”
齐绾泪莹莹地望着鸣凰:“阿嫂,对不起!”
鸣凰气恼道:“他对你这样子,你还护着他,你好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