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凰痛得满头是汗,在子衿怀裏哆嗦:“哥哥,我疼,疼啊——”
杜若夫人急急叫道:“夜沈,快请产婆!子衿,快把月儿抱屋裏去,快啊!”
子衿把鸣凰放在床上,鸣凰抱着他的胳膊,连连喊痛……
子衿给她擦拭着汗水:“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
鸣凰轻轻摇摇头,连挤出一丝笑容的力气都没有!
产婆道:“公子出去避一避吧,女人生孩子,是血光之灾,会冲了公子的大富大贵的!”
子衿似乎没听见,用手指细心地拂开鸣凰额上被汗水粘住的头发,把那一绺又一绺发丝顺到脸颊旁……
产婆还要再劝,绘娘悄悄拉拉她的衣服,给她使个眼色,轻轻摇摇头。产婆偷觑子衿的脸色,知趣地噤声。
鸣凰声音低微:“出去吧,听我一次,好吧?”
子衿冲她微微笑道:“看着我,你就坚强;看着你,我也心安!”
鸣凰点点头,握住子衿递过来的手——是啊,有他在,她就有力气有信心了!
阵痛像潮水一样迅疾淹没了她虚弱的笑容。她咬着牙忍着,强打精神和子衿说话。但是,阵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她忍不住呻吟起来,杜若夫人道:“孩子,别忍着,痛了就喊,喊了会好受些!”
阵痛的间隙,鸣凰对子衿道:“你又要……取笑我了!”
子衿心疼地擦去她脸上脖子上的汗水:“傻丫头,我的心快疼死了,你还在说笑话!”
话未说完,阵痛又至,她觉得,自己身体裏,就像有一块儿硬生生的石头嵌进骨头缝裏,死死地卡在那裏,要扯裂她的血肉……
“哥哥——痛,痛……”她喊着,闭上了眼睛。
杜若夫人看看被汗水浸湿的枕头,嘆口气:“可怜的孩子,累成这个样子!”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了,饶是沈稳的他也坐不住了:“母亲……”
三个时辰了,鸣凰阵痛的时间越来越短,时而痛呼,时而昏迷。子衿焦灼地看着母亲。杜若夫人劝道:“别着急,她是初产,又是双胎,自然要艰难些。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子的!”
但是,事实似乎超出了杜若夫人的预想,四个时辰过去了,鸣凰开始屡屡陷入昏迷……
两个产婆也有些慌乱了:“公子啊,少夫人骨盆窄,迟迟打不开,我们……”
子衿恶狠狠道:“少夫人顺利生产,我保你们后半生衣食无忧;倘若她有个好歹,你们就别活了!”
绘娘从未见过自己主人如此凶狠与狰狞,她的心悬了起来。
六个时辰过去了,鸣凰声音嘶哑,几乎叫不出来,她抓握子衿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倏然从他臂上滑落……
子衿莫名惊慌起来,就像那次在城南小院时,撩开锦帐只看见了空空的床一样,心裏顿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