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月亮很亮,照亮了淮玉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那是她一辈子都看不厌的面容。那深似潭水柔情无限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梁,那有着最精致弧度的红唇,那澎湃有力的心跳,都让她心醉,让她爱恋。可如今,她要离开了,为了保全他,保全他们的儿子,保全慕容一族,她含着泪走出了监牢。
她告诉元嘉:“我答应你,但你说话算数,保我一族平安!”
那天晚上,元嘉占有了她!
那天晚上,元嘉杀死了她的心上人和儿子!
第二天,元嘉亲自告诉她这个消息:“你既然是我的女人,就不能有夫主和孩子,他们的存在是对我的蔑视。”
她明白了:这是个没有信义的侵略者,他没有爱,只有欲壑难填的霸占!她不过是他看上的有着漂亮容貌的肉体而已!她不过是他手掌中的一只蚂蚁而已!自己怎么就那样单纯呢,居然会相信他,相信他会放了自己的夫主和儿子?
她欲哭无泪,只是呆呆地躺着,躺了三天,不吃不喝,不说不笑!三天后,她吩咐侍女为她梳妆打扮,精心描画,她要去见元嘉。
当她衣袂飘飘冷艷绝伦地走过军营时,所有的军士都目瞪口呆。
元嘉看见她,傻子一样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有那双眼睛透出贪婪。
“我没了夫主和儿子,可以安心地做你的女人了。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你要明媒正娶,我要堂堂正正嫁给你;第二,厚葬我的夫主和儿子,免得我背后落下骂名;第三,给我慕容族一块土地,让他们能够生存。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是帝王,言而无信则天下不服。”
元嘉答应了,并信誓旦旦保证:这次绝不食言。
她要求亲自为自己的亲人穿衣下葬,以尽夫妻之礼母子之情。元嘉也答应了。
当看到淮玉和麟儿满身鲜血直挺挺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她一头栽倒在地……
侍女苦苦呼唤,良久,她才醒来,恍若噩梦一场。以往的日子裏,若受了惊吓,淮玉会把她抱在怀裏,抚爱她,安慰她,她便在那宽厚的胸怀裏坦然睡去。现在呢,那个宽厚的胸怀血迹斑斑,冰冷僵硬,再没有丝毫的温暖与生机……
她把淮玉抱在怀中,细心地为他捋顺如墨的发丝,他是个细致的人,不能有一丝凌乱;她轻轻拭去他面上的血迹和尘土,他的面容居然如此平静,他一定是从容面对屠刀,他那么聪明的人,难道他早就想到了,所以才一遍遍告诉她“活下去”吗?
淮玉,我的夫郎,你可知道,没有你,我可怎么活下去?
她为他穿上干凈的衣服,系好每一根带子……
泪水泉涌一样,怎么都擦不干……
放下淮玉,抱起麟儿,紧紧地抱着,似乎再多抱一会儿,就能暖热他,就能听见儿子奶声奶气地叫一声“娘”,就能看见他一拐一扭可爱的走姿……
她就这样抱着他们亲着他们,舍不得松开。泪水打湿了衣服打湿了爱人的葬衣儿子小小的身体……
侍女央求着从她手中夺过孩子,放在父亲身边。父子俩干干凈凈衣衫整齐地躺着,像刚刚睡着一样!
慕容婵悲愤地嘶喊:谁杀了他们,谁杀了他们?他们把冰冷的钢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时,他们可想起自己的亲人?他这样年轻英俊,儿子这般幼小可爱,他们何其忍心,何其忍心?
当士兵们抬起他们时,她突然惊惶起来,扑上去抱住父子二人的尸体亲着吻着喊着:“醒来啊,醒来啊……”
她昏倒在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