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站起送别母亲,他知道母亲一定很失落……
鸣凰做了一个长长的奇怪的梦,她觉得自己掉进了万丈深渊,落啊落啊,头晕乎乎的,再落不到底了。四周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着急,喊娘,却发不出声。她想到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这裏是不是大人们说的地狱?可还没见到爹娘呢,祖母呢,兄长呢,不能死,不能死!她拼命挣扎,但手脚似乎不会动了,她觉得自己已经跌进地狱裏了——忽然,一阵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呢?她想不起来,但觉得这味道很舒服很踏实,同时她的身体被一个温热的身体紧紧抱住,似乎不再下落了!再后来,她觉得疼,肩头和胳膊都疼,她咬紧牙。一会儿又觉得凉,凉得很舒服,有温暖的手抚摸她的身体,是娘吧?她喊着“娘,娘,救我!”娘把她抱在怀裏,轻轻拍着,她舒舒服服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睁开眼,吓了一跳:祖母、母亲、画意姑姑还有嫂子都在床边坐着。母亲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祖母看见她睁开眼睛,合手念佛。画意姑姑和嫂子赶紧吩咐人端来热粥。
她很奇怪:“你们坐这裏干嘛呢?”
画意姑姑嗔道:“疯丫头,我们都急死了,你还没事呢!你一直昏迷到现在,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鸣凰拍拍脑袋,仔细地想,一点点想:“哦,我和元韬去城外逐月,我们要赛马。跑到小树林旁边的时候,他突然站住了,他想……突然有一群人冲过来,要杀我们。我们俩就跟他们打起来,我被他们的剑划了一下,后来有人来救我们。那群人跑了,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祖母摆摆手:“好了好了,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再说。”
鸣凰喝了热粥,感觉有了力气。她问:“后来怎么了?我怎么回来的?元韬呢?”
祖母说:“我们也不清楚,是养心别苑的人把你送回来的,只说你和元韬受伤了,被送往养心别苑,在那儿祛毒治伤的,怕我们着急,连夜送回来的。”
鸣凰低头看见身上穿的衣服,很奇怪:“这不是我的衣服,这是谁的?”
祖母仔细看看说:“在养心别苑治的伤,那还会是谁的?这是上等丝绸,看这襟衽样式和刺绣,应该是杜若夫人的。她人好看,常穿中原服装,又是上等绸缎,跟咱们北朝人穿的不一样。还别说,这衣服真好看,绣工又精细又高贵啊。”
鸣凰不解:“杜若夫人?长孙子衿的母亲?她不是不见外人吗?”
祖母说:“有十年没见过她了,年轻时的杜若夫人可是京城大美人呢,小梁国公主,琴棋书画,连许多汉臣都自愧不如啊。那可是一个有气度的女子,不知怎么就被慕容夫人逼出府门了!自从搬出长孙府,我就没见过她了,不知现在怎样了?但是,看这衣服的整齐细致,她依然是位高贵的公主啊!”
鸣凰闻闻袖口,淡淡的麝兰馨香——她的脑子轰的一声:昨晚昏迷中闻到的熟悉气味正是这种香气,而这香气她在那个素衣侍卫大哥的衣服上也闻到过——难道那个侍卫大哥就是长孙子衿?那么昨天晚上又是在哪裏感觉到这种气味的?是在郊外,还是进了养心别苑之后呢?
鸣凰痴痴地想着,大家以为她累了。谁知以后的几天裏,她却经常抱着那衣服出神,想着想着就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柳夫人觉得女儿是魔怔了,婉玉却告诉婆婆:月儿大概有心上人了!
柳夫人便试探道:“月儿,你是在想韬皇孙吗?”
正在遐想的姑娘突然被惊醒,懵懵懂懂,点点头,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