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哥,行哥——”有个绵软的声音响在耳畔,长孙行往四周看看,苦笑着摇摇头:还是幻听,还是在想她,想他的阿若……
阿若,阿若,你不是心狠的人,却为什么恨我恨得这样深?一城之内,却是咫尺天涯!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幻想,想着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笑语嫣嫣,一如从前……
有轻轻的脚步声嚓嚓而来,夹杂着衣裙的极轻的索索声——
长孙行惊喜地看着从廊桥上走来的模糊的身影:“阿若——”
那身影“哼”了一声:“夫主真是痴情,十几年了,她也该是老太婆,早不是娇滴滴的杜若了,还叫得这么矫情!你的阿若就不打算见你,你还是念念不忘,哎吆,连我都心酸啊!”
长孙行顿时感到一片黑冷,心情索然,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慕容媛气道:“你说我来干什么!你是我的夫主,我是你的妻子,竟然不能来看看!长孙行,做事不要太过分!当初,你让她跟我平起平坐,我忍了!这十几年,她弃你而去,是我为你生养操劳,可是你却不肯正眼看我一眼,你让我情何以堪!”
每逢慕容媛撒泼大骂,长孙行便要躲开。
他扭身要走,慕容媛拦住他:“长孙行,司徒大人,您别忘了:是谁丢尽了你长孙氏的脸?是谁玷污了你长孙氏的门楣?是她,杜若!”
长孙行怒不可遏,一把揪住慕容媛的脖领子:“慕容媛,我警告你,不许再跟我提这个!我长孙行的脸是让你丢尽的!看在儿子们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再敢往她身上泼臟水,我饶不了你!”
他松开手,慕容媛倒退两步,跌靠在栏桿上,这次,她没跟以往一样哭闹。
长孙行迈步要离开水阁,慕容媛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凌秋寒还活着,而且这些年一直都在躲藏在养心别苑!他一直跟你的阿若在一起!”
长孙行的脚步僵在原地!
慕容媛第一次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她整整衣服,傲然从长孙行身旁经过:“也是,杜若多亏了他,才能一次次死裏逃生,如此大恩大德,如何报答啊?”
长孙行颓然坐在廊臺上,恶狠狠的目光穿透黑暗,射在渐渐消失在树影中的慕容媛的身上:这是个越活越狠毒的女人!
是她和她的姐姐,还有他的家族,逼走了他心爱的阿若!
即便她成了胜利者,依然不肯放过他和杜若。她几乎每天都在他耳畔诅咒杜若,毫不避讳地在儿子们面前控诉他们的父亲和杜若有多么不堪,她忍受了多少委屈……
长孙行无法理解自己:你哪有当年敢作敢当的行公子的风范?你为什么会如此软弱?
老管家走来劝道:“大人,您别动怒,杜若夫人不是那样的人。虽说这么多年不见,但是老奴觉得,杜若夫人跟以前一样端庄贤淑,夫人一定在想着大人呢。人都说,不知其母看其子,您看看子衿公子,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子衿,多优秀的孩子啊!
“大人,子衿公子不在家,您还是要去养心别苑照应一下。”老管家与主人是从小结伴长大的,他揣测得出主人的心思。
长孙行苦笑道:“箭羽,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若根本不见我!”
老管家道:“夫人什么心性,您不是不知道,她被伤得太厉害了!身伤好养,心伤难愈。夫人肯让子衿公子回府拜父认祖,就是退了一步,您该再进一步才是!您要拿出当年在宋国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