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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平淡的生活结束于喻止接到的一通电话。

那是个周五的下午，距离下班只剩半个小时。喻止和同事们刚开完会，准备去庆祝项目的圆满完成，大家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说笑笑，都没什么工作的心思。

喻止低头给薄言行发消息，告诉他晚上不必来接，要和同事去庆功宴。薄言行回覆“好”，又紧跟了句“註意安全”。

过了一会，扔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有个短头发姑娘离得近，顺手帮喻止拿过去递给他，大声说：“喻哥，阿姨来电话了！”

喻止还沈浸在要发奖金的喜悦中，笑着拿起电话之后才意识到，这个“阿姨”并不是薄言知的母亲，而是他自己的母亲。

情绪一下子落到谷底，他握着手机的手捏紧了，悄无声息地退出办公室，找到一个没人的楼梯间。

“餵。”

“小止啊。”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妈一般不求你什么事……”

“直接说事儿吧。”喻止声音很冷淡，他靠在落灰的窗臺边，看楼下停车场不断抬起落下的栏桿。

“想跟你借点钱。”

“多少？”

“三十万。”

喻止深吸一口气，压根不想问她要钱做什么，直接干脆道：“没有。”

“你爸想买个房子，家裏钱不够。”女人语气带了点恳求，“你不是结婚了吗，两个人……能不能凑齐三十万啊？”

“你把我给你的钱，给他了？”喻止忽略她说的后半句，质问道，“买房子做什么？你们家不能住吗？”

“你弟弟嫌学校离家远——”

“——那不是我弟弟。”喻止打断她的话，声音大了些，情绪有点激动，“那个小孩跟我没有关系，跟你也没有关系，你管他做什么？他的孩子想买房子，这是他该自己去操心的事情，怎么还要你低声下气地到处求人？”

喻止说完，自知有些失态，他回头看了眼依然空荡荡的楼道，语气平静下来：“别再说了。你选他，我不怪你。你把那个小孩当自己儿子，我也不怪你。你为了他俩跟我断绝关系，也行吧。你把我的钱给他花……随你，我的义务尽到就行了。妈，我最后再说一遍，这辈子你要是不跟他离婚，迟早还会再被他逼疯。”

他没等对面有所回应就把电话挂断，默不作声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拿出手机，戳戳点点地打开转账页面，看了一会儿，又狠狠心关上。

楼梯间的门恰好被同事推开，项目组的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探头往裏看了一眼，开玩笑地喊他：“喻大老板？忙业务呢？”

“没事。”喻止笑笑，“家裏来的电话。”

“噢——我们晚上吃完饭去酒吧你去不？我们统计人数提前订座。”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喻止答应下来。

“好呀！真难得！”女生笑开了，把手拢在嘴边小声说，“那可先跟薄哥报备好了哈，上次你静音，他都找到我们家裏去了。”

她指的是薄言知。

喻止点头，开始给薄言行发消息：还要和同事去酒吧，晚点回去，不用等我了。

他发出去之前把这句话又读了一遍，想了想，还是把最后那句“不用等我了”删掉。

薄言行这边正忙着，没来得及立刻回消息，等开完会签完文件之后发现手机没电的时候，距离喻止发这条消息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他直接给喻止回了电话，喻止声音黏糊糊的，有些醉意。

“怎么啦？”

“我刚刚在开会，没有看到你的消息。”薄言行解释道。

“开会为什么不能看我的消息？”喻止疑惑，“你开会的时候看看消息，怎么了？”

薄言行有点懵，沈默了一下，回答道：“因为，我是讲话的人，我看手机的话，会议就停了。”

喻止也懵懵地，声音拉长，说：“哦……也对，那老公你一会打车来接我吗？司机，是不是下班了呀？”

原来不是有点醉意，是彻底醉了。

薄言行耳根发烫，刚想问地址，电话那头就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是薄老板吗？你快来接喻哥吧，他醉了，刚刚还拿手机要给别人打钱，我们怕他被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