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牌在他身后变成碎片,飘落进路旁的垃圾桶。
上辈子他因为生意受挫而出国去求祖父的帮助,登上了那架註定会出意外的飞机,而在他去世不久,他一向乖顺的弟弟就占了他的老婆,分走他的财产,这一次,他将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3.
得知哥死讯的那天,弟弟差点魂不守舍地开着车撞到绿化带上。
他哥死了?怎么可能,他那个从来都无所不能、温柔耐心、会给身边所有人细心准备惊喜的哥哥……死了?
他抖着手勉强把车停在路边,脑袋一阵一阵发晕。他缓了口气,把蓝牙耳机往耳朵裏塞紧了些:”董事长和夫人都知道了吗?“
一开口就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干涩,前几个字险些没能发出音来。
那边答了几句之后,他对着空气点头,之后突然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颤着声音说好。
弟弟捂着脸在驾驶位上蜷缩了许久,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已经不能继续驾驶,便叫司机来开车。
头晕目眩,胸腔挤压的仿佛已经不是空气,而是千斤重的水泥,心臟则在跳起时变成沈重的铁块,将水泥砸得七零八落后,反而恢覆成柔软的样子,狠狠撞在那些锐利的棱角上。
生理性的疼痛无法缓解,他用手掌按压住心口,又努力压稳声音拨通电话。
“你在哪呢……嫂子。”
“公司?吃饭了吗?”
“那就好。我的声音?没事,可能是因为有点低血糖,我这就去吃点东西。”
“你问我哥啊,他……应该快下飞机了吧,嗯,别担心。”
“我没事,真的,我在家呢,阿姨也在,不用回来……”
“……回来也好。”
弟弟对于那天最后的印象,就是他回到家裏跌坐在沙发上,尚未整理好心情,小嫂子就匆匆忙忙打开门。和他对视上的瞬间,小嫂子或许是被他的状态吓到了,在门口原地趔趄了一下,脸色“唰”地变成惨白。
他嗫嚅了一下,只说出了“我哥”两个字,就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意识再次清醒,已经是一个周之后的事情,他发了很久的烧,躺在病床上,错过了哥的葬礼。
他不记得那天昏昏沈沈间他是否拉着小嫂子的手说了什么,小嫂子又是以何种方式得知丈夫的死讯。
他说了吗?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小嫂子通红的眼眶和跑过来扶住他时冰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