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等薄言行有什么状态上的改变,喻止就先疯了。
他想不出办法,干脆问薄言知:“你说怎么办。”
薄言知还沈浸在打情骂俏的幸福感裏,被突然提问,实实在在地懵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我是说言行,他现在的情绪正常吗?”喻止语气担忧,“总感觉……”
“正常,他从小就这样,不开心了闹别扭而已。”薄言知吃完了饭,自己把饭盒一个个摆好,“你还能看到他的想法?他刚刚是不是在想……‘凭什么啊,差一点就能和喻止在一起了,怎么又错过机会了’类似这种话?”
喻止没接话,心想果然薄言知的表达无论如何都比薄言行的直白好多。
“他刚刚说病房,你以为他真在说病房?”薄言知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他从小就这样,‘借物喻人’,他在骂我呢,骂我抢了他的东西。”
“你看,我不说是不是就不太好猜到?”薄言知侧过身来,在喻止的帮助下单脚挪到轮椅上,他右手扶住喻止的小臂,往下稍微滑了一截,握住喻止的手腕。
喻止若有所思,他刚刚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我这是在背后说他坏话呢,小鱼。”薄言知弯着眼睛,得逞般地笑了,“我在卖惨,我想让你偏心。”
57.
实不相瞒,喻止的确很喜欢薄言知这样把一切心机都晾在太阳底下的行事风格。
多少有点那种“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说这句话做这件事就是为了勾引你,你到底上不上钩?”的意思,薄言知也知道喻止喜欢这样,所以偶尔会冷不丁地用一下这招,屡试不爽。
果然,喻止顿了一下,转过来蹲在他面前,手轻轻搭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
“为什么要说‘偏心’这个词?”喻止有些困惑地伸手托在薄言知的脸侧轻轻晃了晃,“你把自己和言行放在同一个天平上?”
薄言知稍微歪了头,往喻止手上贴贴,他反问喻止:“我和言行不会在同一个天平上吗?”
喻止一楞,立刻要回答,薄言知就微微弯腰,在他唇前竖了一根手指,摇摇头:“小鱼,我不需要你来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说到这裏,稍稍停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眼神变得比前一刻更加温柔了:“我已经试过一次失去你的滋味了,现在我希望的只是你能一直在我身边,而且爱我。除此之外,你无需在乎这个世界上的许多规则,你可以去做你喜欢做的任何事、任何选择。而我从过去到未来,从来没有——也永远都不会怪你。”
“……你明白吗?喻止?”
喻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半晌,才机械地先把头往左转了一点,停了一秒,又慢慢地扭到右边去。
这是个充满了不确定的摇头动作。
他似乎明白薄言知的意思,但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这似乎有些荒谬了——薄言知是想说,他不介意喻止将他和薄言行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含义?喻止不敢再想。
“我没有想……”喻止生怕薄言知又误会,立刻辩解道,“你不要再想那段记忆了,你现在都回来了,那些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你听我说,我没有说你想,这也跟那段记忆无关。”薄言知看起来像是深思熟虑过了,他摸摸喻止的后脑勺,“我的意思只是‘你可以’,而不是‘你已经’。
“当然了,或者换个方向极端一点,你想单独被我关在什么没人的地方谁也看不见,那是最好的事了,或者你把我关在什么没人的地方也很好,这个世界上就剩我们两个人,我们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和晚上的最后一件事都是接吻,中间你不管是哭多少次还是笑多少次都可以,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你知道我现在思维已经不太正常了,小鱼,别觉得我的想法奇怪,好吗?”
喻止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下去,他看着薄言知脑子裏出现的无数种他从未见过的构想,毛骨悚然,默默点头装乖。
薄言知看着他的表情,猜测他又读了自己的想法,连忙解释道:“……你别害怕,我只是在脑子裏想想,不会实践的。”
“我知道,但我觉得还挺刺激的,以后有空也可以实践实践。”喻止点点头安抚他,敲了两下耳机,“我先接个电话。”
“嫂子,你俩下来吧,车库负二层,我在电梯门口等你们。”薄言行的声音传来,前一句的语气还正常,第二句就颇有些遭了无妄之灾的意思,“还有,我哥是不是把我拉黑了?为什么?”
喻止疑惑地看薄言知:“你把他拉黑了?”
薄言知点点头,理所当然:“对啊,虽然我那么说,但是我该吃醋还是吃醋的,我现在看到他就有点烦。”
“但是我好像搞错了。”薄言行懊恼道,“应该用你的手机拉黑的。”
薄言行在那头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喻止带着耳机,说话音量突然提高,差点振聋喻止的耳朵:“我服了薄言知!你好莫名其妙!你突然又在犯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