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大变,
“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我这么大年纪你让我一个人回老家怎么活那个小娘皮子说什么你都信是吧……哎哟餵……老头子你死得好惨啊……你干嘛丢下我一个人还不如把我带走算了……”
原本只是装的,现在是真的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又哭又嚎。
杨耀看着亲妈又开始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他低头,气得身体颤抖,他暴躁的拿起旁边的凳子,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将老太太吓得闭上嘴巴。
杨耀像疯子一样在客厅裏来回走,他崩溃的大喊,
“你要逼死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我死你是不是想我死你信不信我立马就死给你看从小到大都这样,我跟谁玩你都要掺合,我不管做什么你都要插一脚。”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芳子被你气死了你说是她驴脾气,晓君被你搅和的要和我离婚,你说她在外面有别的心思,现在我跟赵韵结婚才几个月,你又把她骂走,英雄是我儿子,你背着我折腾他,你听到别人怎么骂我吗骂我懦弱拎不清,骂我不负责任,还说养不好儿子他们养!”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活了这么多年,就像你手中的泥巴一样,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你是不是很得意好,我跟赵韵离婚,我不要儿子了,你满意了吧”
他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自己耳光,眼睛通红痛恨的看着老太太,
“够不够够不够……”
老太太被儿子疯狂的样子吓得直往后退,不敢再说半个字。
——
晚上,江明川看着三个孩子全都睡下了,才回到房间裏。
金秀珠坐在床上抹好香膏,又松开头发拿起梳子梳头,江明川关上门,然后吹灭床尾桌子上的煤油灯。
家裏只有客厅裏才有电灯,电费贵,平时都尽量不怎么开。
江明川上了床,下午睡了一觉人精神了很多,就这么借着窗外的光看着金秀珠梳头,问了一句,
“你刚才是说气话还是真话”
“什么”
“领养杨英雄的事”
金秀珠白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傻,
“他有亲爹,我就算是再喜欢也不会跟他亲爹抢啊,杨耀就是脑子不清醒,没有男人气概,被他亲妈拿捏住了,我要不这么说,他才不会重视英雄这孩子呢。”
本来是准备把孩子直接送回去的,但看杨耀一副亲妈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样子,她就改变主意了,等着他上门把孩子哄回去。
太乖的孩子没糖吃。
江明川有些动容地看着她,他不太会处理这种亲人间的关系,本来想着站在邻居的角度劝诫杨耀几句,没想到金秀珠直接劈头盖脸将人骂了一顿。
不得不说,金秀珠最近学习进步很明显,那段话骂得既文雅又痛快,他听着都觉得舒服。
比起贺岩,他感觉杨英雄更像小时候的自己,别人都说那是他的家他的父母,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与家裏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弟弟一不高兴就让他滚出去,说那不是他的家,养母让他不要老是欺负弟弟,可是从来都是弟弟欺负他,奶奶更是让他趴下给弟弟当马骑,他不愿意,奶奶就用棍子打他,他倔强的站在那裏一动不动……
养父回来会劝慰一两句,小的时候他会感动,后来长大就似乎明白了什么。
很多人说他走到这一步都是养父的关系,可是明明都是他用命换来的,所以他选择远离首都,远离那个家。
金秀珠总说他心太软,是个老好人,他只是害怕拒绝而已,他怕自己的拒绝会让别人生气。就像小时候弟弟总说不帮他做什么他就生气了,不让自己住在家裏,要赶自己走。
金秀珠躺下后,江明川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心想,他小时候要是遇到金秀珠这样的人给他撑腰就好了。
金秀珠误会了,还以为他有别的想法,沈默了一会儿后轻轻拍了拍他手,小声道:
“过两天,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他现在太瘦了,她担心怀上了后孩子身体虚弱。
江明川:
“……”
——
接下来的几天,杨耀每天晚上都来找孩子,要么带几个水果要么带点糖,他还付了孩子的输液钱和这些天的伙食费。
杨英雄按照金秀珠说的,一开始不理会,等过了两三天后再偶尔看一眼,然后一个礼拜后才跟他说话,但不会说太多。
杨耀看着孩子终于理自己了,心裏有些酸酸的,又有些高兴,对他承诺,
“爸爸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欺负了,之前都是爸爸不好。”
不管怎么样,杨英雄心裏还是很爱爸爸的,他默默红了眼睛。
杨耀跟金秀珠江明川道:
“过两天我会请假将我母亲送回老家,让我大伯和堂哥帮忙照顾,我会每个月寄钱回去。”
金秀珠不在乎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只关心杨英雄,拿出一张纸出来,
“那天我和江明川已经认了杨英雄为干儿子,以后我们就是他的干爸干妈,他要是再受欺负,我们就把他带回家来,这裏也是他的家,你看看吧,同意的话就签个字。”
上面是张承诺书,以后杨英雄再被虐待欺负,他就把孩子交给江明川夫妻俩养。
杨耀看了看孩子,然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杨英雄也看到了,咬了咬唇,不仅没觉得难过,心裏还很开心,因为感觉自己被干爸干妈重视着,觉得自己除了爸爸还有了别的依靠。
金秀珠提醒他,
“这事希望你别跟赵韵说。”
杨耀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杨英雄跟着爸爸走了,人一走,家裏就感觉冷清了不少,贺岩还有些担忧的问金秀珠,
“妈妈,杨英雄爸爸会对他好吗”
金秀珠将纸折好,她也不太清楚,不过还是道:
“会的吧,毕竟有人抢才会觉得珍贵啊。”
贺岩不懂,看向爸爸,但爸爸没看他,爸爸把眼睛放在妈妈身上了。
他又看向妹妹,妹妹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贺岩委屈道:
“妈妈,妹妹又朝我翻白眼。”
金秀珠想都不想就道:
“那你翻两个。”
贺岩:
“……”
很快就到一月中旬了,全家商量着大年二十八那天回首都,于是这几天全家都在收拾东西。
钱玉凤还跑过来找金秀珠去囤年货,说她娘家生产队明天杀猪,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买点肉汪玲也来找她,带上朋友送的对联,说:
“要不要瑕疵品仓库裏堆着一批货,我们准备内销,你要是要的话,我给你留一点,价格可划算了。”
钱玉凤在旁边听到了,眼睛一亮,但她跟汪玲不熟,汪玲又是严团长的爱人,别人她可能就厚着脸皮开口了,对着汪玲就不敢了。
她心裏还想着,金秀珠啥时候跟严团长爱人关系这么好了
金秀珠看出了钱玉凤想要,
“多不多多的话我就多要一些。”
刚好最近陆陆续续收到稿费,攒了不少钱。
汪玲脸上笑开了花,
“多,你要多少我给你拿多少。”
方敏也在金秀珠家,她来的最早,手上还拿着一个绣棚,最近她跟着金秀珠学阵线活。
汪玲看到了旁边金秀珠绣好的图案,惊讶的拿在手裏看,还问金秀珠,
“这是你绣的”
金秀珠点头,以为她是喜欢,便大方道:
“你要是喜欢,下次就给你绣一张手帕。”
钱玉凤早就知道金秀珠会绣花,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见汪玲一副看宝贝的样子,马上道:
“我也要。”
占便宜的事肯定少不了她。
金秀珠笑了,
“都有都有。”
金秀珠将钱玉凤和汪玲送出了门,几人站在门口还聊了一会儿,然后好巧不巧,就恰好看到了抱着孩子上楼的的赵韵。
几人撞上,赵韵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她笑着跟汪玲打招呼。
汪玲还不知道赵韵离家出走的事,看到她手上挎着一个包,笑着问:
“这是办年货回来”
赵韵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然后说:
“还有事先走了。”
就抱着女儿上楼去了。
钱玉凤和汪玲也下楼离开了,到了楼下,钱玉凤才憋不住话,急吼吼跟汪玲说了赵韵离家出走的事,她跟金秀珠走得近,这栋楼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汪玲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哎呀呀,我刚才真是多嘴。”
然后又好奇问:
“杨营长把他妈送走了”
“可不,前些天就送走了,金秀珠说他妈从早上天不亮就开始哭。”
汪玲点点头,
“那还好,就是可怜英雄那孩子。”
钱玉凤道:
“现在好多了,有自己房间了,想吃什么就自己做,不想做就去楼下吃。”
汪玲听得心软软的,
“金秀珠两口子都是好人。”
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钱玉凤很是认同这点,她婆婆以前还让她学学金秀珠多留点心眼子,别什么都往外说,多说好话,她还担心金秀珠心眼子多把自己坑了,现在看,金秀珠哪有那么多的心眼子人家就是好,不然谁喜欢管别人家的糟心事
1970年1月28日,江明川一家四口踏上了前往首都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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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珠:男人瘦了不好,影响孩子。
江明川:老婆不爱我了。
贺岩:妈妈,我没有妹妹白眼翻的大。
付燕燕:一个个脑子裏不能想点正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