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能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来自那个女孩,也不能再称之为陈同学,或许他也该把称呼换成陈同志,她当得起同志的称呼。
他没有回头,只是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一步步走出她的视线范围。
或许有一瞬间,林致有些不舍,时不时出现在办事处的那个人估计再也见不到了。
在少年人的回忆裏,她身上有书卷气,看起来会是校园裏擦肩而过的女同学,捧着一本书漫步在校园裏,亭亭玉立像一朵花。
林致只上到初中,他猜想如果有机会去上大学,会不会遇见这样一个同学,会不会有一段青涩的爱情故事。
只是没有如果,他该赶路去送墨热的最后一次信件和物品,再去西南的工作地点报道。
那裏需要他。
最开始他接过父亲的差事,只是想看见收到信件时人们期盼的眼神,仿佛他们的思念和情感都放在他的箱子裏,沈甸甸地背在他肩上。
一直如此。
南穗一个人走回林场,耳畔有风声吹过,五月的风不冷不热,也没有春秋两季仿佛要抽走身上所有水分的那种干燥。
路上遇见了好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她习惯停住脚步,认真地打招呼。
他们也都认识南穗,友好地叫了一声“陈主任”,估计是和林场人跟着叫。
“陈主任,最近墨热应该能办一所学校,具体事宜我们已经在商议了,林场适龄的孩子也能直接免费入学,不用跑到外地去上小学。”
又是一个好消息,也是大势所趋。
不断有企业涌入墨热,员工有很多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的,能就近入学可以解决不少麻烦事,也不需要把小孩放在老家,独自出来赚钱养家。
“谢谢你们的消息,这段时间很忙吧?”
两个公务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也还好,多亏林场的朋友们帮忙了,尤其是付先生,帮了我们不少忙!”
南穗也很久没见到付函了。
作为一名曾经的出色商人,他的思维敏捷,处理事务效率高,是每个部门都欢迎的高质量人才。
未来的资本家已经成为了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等相关部门闲下来,应该能直接正式聘任他上岗。
目前他们的最大怨念是:“付函为什么不能学会□□呢,每个部门分一个,该是多好场景。”
正说着付函,他拿着一大摞文件走得飞快,从正在谈话的三个人面前擦肩而过,只是侧过脸笑了笑,以表示他的确看到了人,就匆匆忙忙地奔向办事处。
看来的确是很忙了。
南穗思忖着开口:“我也去帮忙吧,今天林场也没什么事。”
另外两个人有些惊诧,他们都知道陈主任是个劳模,几乎全年无休,扑在林场的规划上,只是最近治沙初见成效,才稍微有口喘气的时间。
然后她就提出了帮忙。
整个办事处扩大了一倍,先简单地分出了每个部门的办公室,把桌椅添置好,其他东西都要后面再慢慢补上。
桌上放着好几堆文件,辛勤的工作人员都埋进了纸堆裏,头都不抬一下,笔尖动得飞快。
南穗被安排去总结最近的企业申请,计算机还没有普及,这些在后来看起来很简单的工作显得枯燥繁琐,只能用人眼去看,用笔抄录下主要部分。
“造纸厂5家,1家规模达到1000人以上,医药企业11家,2家申请材料不足,其余的註明事项和具体信息抄录在纸上。”
南穗的速度很快,把总结报告推到下一个人那裏。
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灯光将昏暗的夜色变得明亮,大家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事。
付函似乎现在才察觉南穗也在,起身后露出一个笑容。
他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预想截然不同,林场的高速发展中他赚到了不少钱,足够他离开墨热去大城市安定居住,或者作为本金去搏下一场生意的成败。
可付函觉得现在这样也很不错,繁忙使人充实。
他跟在南穗身后,两人都是回林场,走在同一条路上。
“我当初那场生意做得真不错。”
在男人的话语落下最后一个字,南穗听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完成‘获得原男主认可’任务,积分到账一零零零零点!”
一万点的到账让南穗有些诧异,比预想中要多。
她不知道的是,假如获得认可的任务有评级,付函无疑会是最高的那个级别,他几乎不会真心去认可任何人,人和利益一样善于变化,这是他行事的准则。
南穗并没有多加註意,只是和身边的人攀谈起来。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付函抬头望见明亮的月亮,它悬挂在夜空中,高不可攀。
“还不确定,有什么建议吗?”
“可以考虑去b市再考个大学?”
b市现在有几家大学都开放了成人高考,招收非全日制本科,只是学费稍微昂贵一些,但对于付函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a大怎么样?”
“我只能说林学不错,当然,其他专业应该也不错,看你的兴趣。”
到了分叉口,他们的对话到此终结。
南穗刚躺下,却听见101的人声,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小了些,音量调到最大也改变不了,只能聚精会神地倾听。
“宿主,你要的那个答案会成真的。”
101用自己的方式去窥见了将来的五十年,也许是历史给予的选择,他看见了气候的变化,降水增加,气温升高,正如她所想要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