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便见阿长走了进来,对赵楠和太子行礼道:“回太子殿下,尚宫娘娘,华容殿外处停着一架凤辇,苜妃娘娘正在殿外……”
“她到底是来了。”祁双眸一沈:“她可有胡闹?”
阿长道:“没,苜妃娘娘只是坐在石凳之上,不作声响。”
此话一出,两人甚感觉意外,赵楠心裏一黯,隐隐的感觉到今天的归海苜兰与前不同。
不吵不闹,只是静静的在外侯着,莫非归海苜兰转了性子?
祁沈吟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叫她先回去吧,本太子过会便回。”
阿长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祁喝着茶,闭目养神,赵楠坐于一旁,手不安的轻敲着臺面,祁看向她,轻按着她的手:“不必担忧。”
赵楠正想说话,这时阿长回了来道:“回殿下,尚宫娘娘,苜妃娘娘她道既然太子殿下在此,她便在外静静等着,太子不走,她不离去。”
“胡闹!”祁低骂一声:“本太子去哪,她便跟哪?呵,本太子好像未许她有此种权力。”
赵楠想了想道:“太子殿下,苜妃娘娘身份尊贵,楠儿这裏充其量只不过是女官官邸,凤辇在外,又岂能让娘娘等那么久?若是传了出去,恐会落人话柄。”
祁深凝双眸,想了一会道:“什么时候,她也变得如此聪明?东宫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让本太子意外。”
“太子殿下,夜深了,要不你先回去,这两天楠儿必会到东宫找殿下的,到那时殿下可要实现诺言。”
祁目光一柔,轻轻嘆了一口气:“好,今天便依你之言,本太子走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咳咳!”
赵楠笑道:“这句话,换楠儿对太子说吧。”
祁淡淡一笑:“来,扶我出去。”
赵楠点了点头,小心的扶着祁,夜色当中,但见一架华丽的凤辇停在殿外,归海苜兰一身艷丽紫色,在月光映照下流光逸彩,如此装扮,一改她以往干凈利落作风,让赵楠心裏微微一揪。
不妥,眼前的归海苜兰,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人了。
清冷的眼眸看向赵楠,归海苜兰眸裏快速掠过一抹怨毒,很快便消失无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走上前来,对祁恭敬的行礼道:“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如此深夜,苜妃倒是很有兴致。”祁冷声道。
“殿下身体不好,夜露寒冷的,臣妾甚是担心,闻得殿下来此,所以臣妾便来相看,可否有打扰殿下与尚宫娘娘相谈之事?”
此话一出,赵楠心裏更是疑惑,眼前这人当真是归海苜兰吗?还是像她此般,穿越而来的?!
诡异,这事情太诡异了。
“那当然是打扰了。”祁没甚好脸色:“若不是紧急之事,本太子又岂会深夜来华容殿?苜妃,你又如何得知本太子来了华容殿?看来你消息来得挺快。”
归海苜兰眸色一闪,突地跪下:“臣妾该死,请殿下恕罪。”
这么一跪,倒让祁有些犹豫,虽说他极是讨厌归海苜兰,但她毕竟是太子妃,若是如此把遣走,到时不对的一方,必是赵楠。
归海苜兰,这女人变得聪明了。
“起来吧。”祁微一抬手,甚觉无趣:“你先驾车回去,本太子随后便回。”
“太子殿下……”归海苜兰急道:“这夜深人静的,夜风又大,太子殿下……”
“怎么?你对本太子有意见吗?”未等她说完,祁不悦打断着。
归海苜兰一窒,紧紧的抿了抿嘴,站了起来,看了赵楠一眼,然后向祁行礼道:“臣妾遵命就是,太子殿下可要多保重身体,臣妾先走,在东宫裏等着殿下回来。”
归海苜兰话毕,转身离开。
凤辇缓缓前行,洒下一地清晖,赵楠看了四周一眼道:“殿下,你的龙辇呢?”
祁笑了笑道:“坐龙辇的话,便看不清夜裏景色了,我坐的是步辇。”
这时,便见侍卫已然抬了步辇而来,赵楠心裏极是不舍得,却又无可奈何。
“殿下慢走,保重身体。”
祁坐上步辇,看向赵楠,慢慢道:“楠儿,记着本太子今天说过的话。”
“楠儿记着了的,太子殿下慢走。”
步辇抬起,慢慢前行,看着步辇上那抹雪白身形,赵楠心裏极是失落。
祁不找她时她还能不想他,现在出现一会又走,倒让她心情有些大起大落。
人家说孕妇情绪不稳定,她现在是见识到了,这段时间心裏情绪极是容易波动,这样并不是好事。
她的敌人是归海氏,现在龙合三皇子情况未明,但归海烈,归海馨婉和归海苜兰三人足够让她头痛了。
‘小心龙合’,小心?天,再加上一个龙合,她一人单挑四个,她哪有此等翻天之力?
“娘娘,太子殿下真是一个重情之人,竟然亲自前来找你了。”绿宝甚是羡慕道。
赵楠轻轻嘆了一口气,不知何解,听到此话时她只有心酸:“我在陛下身边,太子殿下来找我商议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绿宝瞥嘴道:“娘娘说话口是心非,明明大家都喜欢,为何总要说些理由来掩盖呢,喜欢就是喜欢,难道不能直接一些吗?”
“宝丫儿,不要胡说,你懂什么呢。”阿长开口呵斥,绿宝吐了吐舌头。
“宝儿,”赵楠看向她道:“皇城内杀机四伏,私下裏我们可以随意说话,若是别人在,那最好便是闭嘴,言多必失,小心遭来杀身之祸。”
绿宝一惊,连忙点头:“娘娘,绿宝知道的,绿宝在外面不会乱说的,娘娘放心。”
赵楠笑着抚了抚她的发,走回华容殿内。
这一晚,她发了许多梦,许多许多的梦,纷繁覆杂,前世今生,交错相织,半夜醒来,湿了一身。
看向天色,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赵楠重又躺下,双眸看着窗外月亮,静静沈思。
自龙合回皇城后,经过太医的悉心照料,病况好得很快,三天后便能下床了,这天,赵楠到御书房时,便见一抹略微单薄修长的身形立在殿内,仔细一看,是三皇子龙合。
“奴婢参见皇子殿下。”
龙合手一抬:“赵尚宫免礼,是父皇唤我来的,父皇早朝,我便在此侯着。”
赵楠点头:“三皇子殿下请稍侯一会,奴婢去沏茶。”
龙合道:“赵尚宫客气了,以后唤我合便可,我也唤你作阿楠,这样可好?”
“虽说是逾越了规矩,但皇子殿下喜欢如此,阿楠便斗胆应允了。”
“好好,我最厌那些繁文辱节,如此叫唤,简单方便。”
两人正说着,赵楠便已沏好一壶上等香茗,抿了一口,龙合回味无穷道:“皇兄真的很有福气,若我以后的妃子也像你如此,我便此生无憾了。”
赵楠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沏茶一术但凡名门闺秀也懂的,三皇子此话抬举阿楠了。”
“呵,不抬举,前阵子见着皇嫂,温柔婉约,那时合便明白皇兄为何深爱皇嫂至此,让合甚是羡慕,听闻皇嫂乃是京城第一才女,合有一个请求,不知皇嫂能否应允?”
赵楠笑道:“皇子殿下,阿楠只是一名尚宫,不是太子妃了,所以三皇子殿下不必叫阿楠作皇嫂,阿楠甚是惶恐,至于皇子殿下请求之事,皇子殿下但说无妨。”
见她应允,龙合遂放下茶盏:“其实合甚是喜欢诗文,阿楠才艺双绝,可否赠我一墨宝?”
此话一出,赵楠心裏直打结。
墨宝啊……
她所作的诗文都是‘抄’来的,虽说她毛笔字写得娟秀,但人家三皇子殿下亲自求墨宝,她‘抄’一份与他的话,她心裏可是有愧的。
“皇子殿下言重了,阿楠哪有什么墨宝,不就是平时闲来无事时搬弄一下小聪明,所作之诗也不知扔往何处,所以……”
“阿楠,合是很有诚意的,阿楠不要推却好吗?”
赵楠一顿,对上他认真的双眸,一时之间,她找不出什么话来推却。
“陛下架到—!”
绵长细远的声音响起,赵楠大大松了一口气,天圣帝来得可真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