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赵父与母亲便回了家,赵椿知道自己要嫁的夫主是一个满脸刀伤的人后,大受打击,精神崩溃,遂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语无伦次的,家奴们看着觉得甚是可惜。
赵椿受了重大打击,赵楠可曾不是,与赵椿不同的,赵楠把自己关房间裏,一步也不出来。
房间裏暗黑一片,赵楠呆呆的坐着,看着这房间裏的一切,那么的陌生,她的魂游荡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副躯体,却又要尝尝再死一次的滋味。更糟的是,她现在是在等死,命运的巨轮正缓缓向她驶来,想要把她辗个粉身碎骨。
她终于还是要嫁给太子的,就这样子等死吗?难道真的要这样子静静等死?!
太子身边那么多的女人,百名姬妾,今天是娶她了,说不定到明天又换另外一个,她从现代来的,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制的思想,与别人共享一个丈夫,她是做不到的。
不,她不要!好不容易得到个重生的机会,再加之她是知道了结局的,既然知道结局,虽说可能逃不过,却能尽量使自己不向那方向走去,最起码可以让自己活得安逸一点,长久一点。
那天在公冶府上,太子没有现身,那就说明太子并没有见过她,也没有见过其它名门闺秀,那便是说,她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生机,在赵椿那裏!
念及此,赵楠眸裏掠过一抹亮光,仿似那乌云重重处透出一抹曙光般,既然赵椿那么想嫁太子,那便让她嫁过去!
赵楠站起身来,急急的打开门,迎面便见阿长站在门外,见赵楠出了来,阿长面色一喜道:“女郎,你终于肯出来啦,真个担心死我了。”
赵楠笑了笑:“我去找赵椿,你要不跟来?”
阿长一愕:“楠,三小姐她有些不适,不便见人,楠你还是想清楚一些,免得被她一顿训。”
“不妨事,我知道她发生什么事情的。”赵楠话毕,便转身而去。
风雪萧瑟,天地间景色偏重于黑白,一片凄清,赵楠走到赵椿院子裏,远远的便看见赵椿呆呆的从在石凳上,披头散发的,双目甚是呆滞。
没有上过妆容的她容貌如出水芙蓉,赵楠觉得此时的她比以前好看了不少,只是那一头黑发,让她看起来很是憔悴。
颇有点西子捧心的意味在。
她身后站着一个婢子,赵楠道:“你们两个都下去吧。”
阿长与那婢子对望了一眼,念想着阿楠可能要开解阿椿,便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赵楠坐在赵椿身旁,好一会也不说话,赵椿的院子很是素凈,如此坐着让人份外舒心。
“走开,我这裏不欢迎你。”
‘呆滞’的赵椿开了口道。
赵楠微微一笑:“你这裏风景不错,我还想多观赏一下,不走。”
赵椿眼眸一寒,站了起来便想往厢房裏走去。
“我来是跟你商量件事情的,若你这样走了,你肯定会后悔。”赵楠在身后不冷不热道。
赵椿一顿,转头冷声道:“听了你的话,我才后悔!”
赵楠挑了挑眉道:“不管你信与不信,反正这事情我也是始料不及的,不过我今天来,是真心想跟你商量件事情,无论你答应与否,把事情听完了再进去也不迟。”
赵椿眼眸一闪,沈吟了一会,又走回来坐下:“有话快说,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讨厌。”
赵楠冷哼一声:“彼此彼此!”看到赵椿脸色不妥,赵楠道:“那次太子宴请各大名门,你回去后,有没有看到太子出现过?”
赵椿刚想回答,却又对赵楠心生警戒,冷声问道:“你问这些作什么。”
赵楠道:“那天太子没有出现,那就是说,太子没有看见你与我,现在太子要我嫁与他,但他没看到我,就算换了人,他也是不知道的。”
此话一出,赵椿眼眸一亮,想了一会,像是想到什么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赵楠一笑:“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赵椿眸色更亮,难掩其兴奋之心,但过了一会,脸色再度一黯道:“不,赵楠,你到底想打什么主意,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不然的话,休怪我在爹爹面前告你的状!”
赵楠挑了挑眉,赵椿这样说是怕自己陷害于她,便笑着道:“我陷害你不就等于陷害我自己吗?我有这么笨?老实说,我不想嫁太子,我已然有心上人了,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皇室之家,内裏争斗不断,非我所想之生活,我不想进宫廷,椿,你便代了我去吧。”
此话一出,赵椿脸上大喜,虽说极力的掩饰着,但眉目裏表现出来的兴奋,还是极易让人一看便破。
“慢着,若真个转换了,你嫁的可是鬼脸人,天天对着如此恐怖的人,你能受得着?到时你受不着的时候,把事情捅破了可咋办……”
“我会那么笨吗?”未等赵椿说完,赵楠便打断道:“如此一闹,便是欺君大罪,要诛九族的!就算我再不喜欢,也不会笨到如此!”
赵椿想想也有道理,便闭上了嘴,沈吟一会道:“你真个决定了?”
“不错,你先于我出嫁,到时我们互换便可以了,若是让爹爹发现了,叫爹爹不要说便行,爹爹知道利害,定然不会说出去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再加之,若是让人看见了,你与我出去化那么浓的妆,别人断断是看不出你与我的,这点你不必担心。”
赵椿又沈吟一会,左右掂量着利害之处,想到最后嘴一抿道:“好,就依你的方法,我与你替换,我嫁与太子,你可要立下誓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说出来。”
立誓?赵楠淡淡一笑,遂举起左手道:“我赵楠向天发誓,与赵椿交换身份,我嫁与鬼面人,赵椿嫁与太子,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虽说现代人是不相信誓言的,但此话一落,赵楠心裏不由得紧揪着,一股害怕之感油然而生。
赵楠未来的结果,刚好应了这誓言,那便是说,真个如此对换了,却还是会走上赵楠那条旧路的!
赵椿没发现赵楠的异样,在赵楠立完誓言后欢天喜地的,从腰间拿出一个发圈,把长发都圈着,走过来拉着了赵楠的手道:“楠妹,真个是委屈你了。”
赵楠暗道一声变得还真快,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没事,椿姐比我聪明,楠还巴望着椿姐带着赵家飞黄腾达呢。”
赵椿眸裏掠过一抹凌色,脸上笑容不改:“椿姐尽力吧,不过能嫁与太子,也是赵家的荣幸,这等殊荣,别人可是盼三辈子也盼不来的。”
赵楠道:“看是何人吧,楠自问没出息,不稀罕这个,再说我笨,入了宫,便是被人欺负的份,椿姐比我聪明,宫裏的事情,椿姐肯定会比我处理得好的。”
赵椿含笑不语,心裏暗忖着,若是她成为后了,若要把此事掩盖,赵楠,那是肯定不能活的。
三天后,太子大婚,婚宴很是隆重,普天同庆。
这婚宴,从早上直至晚上,足足闹腾了一天。皇室婚宴很是繁覆,赵椿按着程序一道一道的来,直给折腾得够呛,不过念想着以后自己成为万凤之皇,再是繁覆的婚礼,她也能受得住。
新婚之夜,红烛交映,赵椿坐在鸾床上,听着外面喧闹之声过后,便是一片静寂,门被打开,太子走了进来。
宫女们恭敬的行礼,太子扬了扬手,宫女们便出了去。
缓缓走到新娘面前,太子在旁边坐了下来,也不急着掀开红盖布,只是静静的坐着,什么话也不说。
太子不说话,赵椿也没说话,心裏一个劲的跳,面前之人便是太子,自己未来的夫君,不由得脸红了一片。
太子看了她好一会,才拿了金秤,却又不急着掀,玩味道:“还习惯吧?”
太子的语气甚是温柔,听着很是悦耳,赵椿心裏一喜,念想着此太子应很是温柔,看来自己以后也必将很是幸福。
见赵椿不说话,太子又顿了一会,清咳了几声后,金秤缓缓掀开赵椿头上的红纱。
红纱慢慢被掀开,赵椿看到面前之人。
脸色很是苍白,却如初病的西子般带清秀之色,那脸上极是俊美,一双眼眸很是明亮,却很是深遂,明明是温柔的看着你,却很容易一头栽在裏面,永远也出不来。
赵椿脸色一喜,太子是个极好看的郎君!
她是没嫁错人了,能嫁得如此俊美郎君,就算他身边有姬妾又如何,只要他记挂着自己,只要给她应有地位,她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赵椿正想开口,却见太子脸色一黑,脸容瞬间僵着,手上金秤一扔,站了起来,坐到了面前的喜桌上。
料不着太子有如此举动,赵椿大吃一惊,心裏莫名害怕,便见太子把红色龙袍褪下,把头上的新郎帽子随手一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从怀裏拿出一条极雪白的手绢,擦着手,轻咳着。
不知太子所想什么,赵椿吓得不知所措,前一刻还温柔深情的太子,这一刻却深沈得如大海,翻涌无常的,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沈吟了一会,如鹰的双眸看向她,原来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一字一顿的问着:“女人,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太子也敢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