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原本还带有零星醉意的任迪也清醒过来。
她抬头迎上纪宴晚的视线。
隔挡在镜片下的灰眸微微瞇起,眼?神裏是浓浓的警告意味。
纪宴晚的唇边还挂着笑,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
任迪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低声道歉:“不好意思纪总,
我?的酒量太差劲了,失态了。”
坐在一旁的孟家峪反应很迅速,她将桌上的轴承一推,
菜品开始旋转她笑道:“这儿的酒着实有些烈,
咱吃菜。”
话题又被扯开,
孟家峪收了酒瓶,
扯了个话题开始跟任迪攀谈起来。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纪宴晚却静下来不再讲话。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脾气,冷静下来连她自己都找不到?刚刚生气的原因。
任迪的要求也没有很过分,只不过是一声姐姐罢了,
为什?么?自己就接受不了呢?
纪宴晚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她只下意识觉得,
自己不许傅岁和称自己为姐姐,也不许她叫别人。
就像小时候她不喜欢被人碰她抱着睡觉的娃娃一样,有一种,她自己的专属被窥觊了感觉。
可是傅岁和算哪门子专属呢?
不过是一个要被自己攻略的npc罢了。
傅岁和并不知道纪宴晚心?思变化,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她。
今天的纪宴晚很美,
褪去西服的板正?,
棉麻衬衣将她的五官衬得柔美了几分,
她还没见过纪宴晚不穿西服的样子。
只见过只见过穿西服和不穿衣服的样子。
突然看见新的风格,傅岁和眼?底多了几分新奇。
内心?深处像是得到?了某种满足,
被这样高不可攀的人有一种难言的优越感。
傅岁和突然有些好奇,不被下情?蛊的纪宴晚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呢?除了一味地满足自己的要求外,会不会有新的不一样的地方??
这顿饭吃到?后面已经有些食不知味,所以早早就散了场。
任迪与纪宴晚她们道别,看着车远去,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摊开手?掌,上面是一根发?丝。
这是她刚刚在傅岁和的位置上见到?的,傅岁和的头发?。
有一个秘密藏在任迪心?裏很久了,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关乎十?年前的秘密,也能波及到?十?年后现在的四大家族。
尤其是,后上位的赵家。
.......
.......
江城,赵家。
赵芸荣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对面搂在一起的母女二人。
自从临市回来后,赵沐沐就哭个不停,回来后也不见人,就闷在自己房间裏哭哭哭。
赵芸荣的妻子朴黎心?疼女儿,听?见女儿哭也急得跟着一起哭。
一时间赵家裏满是哭哭戚戚的声音。
原本在公司的赵芸荣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没想哭了一天的母女二人还抱在一起抽噎。
赵芸荣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够了!为了个alpha哭成?这个样子,你身上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吗?”
一贯疼爱女儿的朴黎忍不住回怼道:“读书人还要什?么?样?我?家闺女年年全科第一,琴棋书画样样通,这不叫读书人的样子什?么?叫读书人的样子?”
“你!”赵芸荣一贯疼爱妻女,被堵得一哽,重话却是说不出来了,只嘆道:“她纪宴晚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冰疙瘩坨子,我?不知道你苦苦恋她些什?么??”
“她就是好。”赵沐沐扑在朴黎肩膀上抽抽噎噎,哭得小脸通红:“我?不管,您说过只要纪宴晚分化成?alpha就让我?和她在一起,要不是因为一毕业就被您送出国,我?也不至于和她分开这么?多年。”
“那傅岁和根本就不喜欢阿晚!她只会折腾!”
赵沐沐的声音不自觉也拔高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赵芸荣被气得不行,她顺着气道:“好,好,好你现在是怪我?送你出去读书送错了是吧?”
“你知不知道那纪宴晚是傅家一早就看中的,当年谁知道你赵沐沐的家族背景?”赵芸荣开始口不择言,她道:“你以为那傅岁和跟纪宴晚是自己到?一处的吗?他傅雷武为了把傅岁和塞进?去纪家,早就在分化那年就给傅岁和换了腺体。”
“现在别说傅岁和喜不喜欢,她都离不开纪宴晚的信息素,你明白吗?”
朴黎搂着已经哭得脱力的女儿,忍不住埋怨道:“你同她讲这些做什?么??她才多大哪裏懂这些?”
赵芸荣闭了嘴不再讲,她看着一向乖巧的女儿回来哭成?这样,就知道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女儿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现在为了个纪宴晚哭成?这样,肯定是傅岁和没少在中间挑拨。
现在赵家也已经坐稳了四大家的位置,她也该拿些好处了。
想到?这,她腾一下站了起来说:“行了,把你的眼?泪收起来,这件事妈帮你弄。”
听?到?这话,赵沐沐的眼?睛一眨泪水全都滑落下来,她颤着声问:“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朴黎抬手?为她抹干凈眼?泪安抚道:“好了不哭了,你现在想要什?么?都能要到?,白白哭了伤身子。”
赵芸荣嘆了口气,转身上了二楼。
刚关上办公室门,她就拨通了电话,一直响了很久,电话才被人接通。
对方?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赵芸荣就忍不住开口说:“我?们的约定还作数?”
电话那端回:“自然。”
“行。”赵芸荣咬了咬牙说:“那块地皮的红利我?让给你,但是我?要追加一个要求。”
“我?女儿要纪宴晚。”
“你趁早把傅岁和给我?做掉了,不然合同随时作废。”
对方?应了句好,倒是难得的好讲话。
赵芸荣挂了电话只觉得浑身血气都在翻涌,她辛苦拼搏奋斗到?今天,就是为了让她女儿过上好日子。
十?年前赵家没姓没名,藏在暗处见不得人。
可现在是十?年后,她赵芸荣已经不再是躲在暗处的人了。
她抬眼?望向前方?,赵家的住宅不算小,二楼视野望向前方?,一片灯火通明。
最高的大厦上印着纪氏的广告。
赵芸荣的眸色暗了暗,总有一天,她会把这裏换成?赵氏。
......
......
同样的夜色沈沈。
车窗外闪过广告立牌。
原本坐在后座的孟家峪现在坐在前面,心?不在焉地滑着手?机,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后面的动静。
可是后面的人也很安静。
纪宴晚垂着眸看不清掩盖住情?绪,叫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而坐在她身侧傅岁和则是扭头望向窗外。
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过来开车和引导。
纪宴晚向前臺出示身份证,随口问了句:“还有房间吗?”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因为傅岁和是突然过来的,原先她和孟家峪一人一间已经定好,现在酒店裏已经没有空房了。
拿过门禁卡的孟家峪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她夸张道:“不是吧,你们可是订了婚的,大床房睡不得?”
现在已经入了夜,酒店大厅内仅有几个等?待的客人。
她的声音有些大,回荡在偌大的大厅内。
纪宴晚皱了皱眉,耳尖却悄悄有些红。
“没关系啦,我?和阿晚一起睡。”傅岁和上前搂住纪宴晚的胳膊,从孟家峪挥了挥手?:“那就明天再见咯孟小姐。”
引导的门童已经贴心?地为孟家峪提起了行李箱,于是孟家峪也挥了挥手?说:“回见。”
等?她走远,新的侍应生也过来为纪宴晚提了行李。
纪宴晚放弃了换双床的打算,搂着傅岁和上了楼。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搂着人一起住酒店,母胎solo的纪宴晚感受着侍应生的目光悄悄红了耳尖。
她们的房间在21层,侍应生帮她们放好了东西,纪宴晚给人塞了小费关上了门。
一进?门傅岁和就去开自己的行李,要去洗澡。
听?着浴室传来水声,纪宴晚悄悄红了耳尖。
她后知后觉反应着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本不该出现在临市的人出现在这裏,自己还毫无戒心?地将人带在身边。
尤其是刚还为傅岁和失态。
可纪宴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似乎更早,在无人的包厢裏跟傅岁和接吻,甚至更多。
她似乎拒绝不了傅岁和的一丁点引诱,只要她出手?,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很喜欢和她做亲密度事情?。
难道是因为信息素的驱使?么??
纪宴晚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心?裏的不适感消失了一些。
可她转念又觉得不对,身体的感官也会骗人吗?
浴室裏的水声停止,门被打开了。
裹着浴巾的人缓步走了出来,房间裏开着冷气,傅岁和身上蒸腾的热一下就弥散开了。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在地板上,留下一阵水渍。
纪宴晚原本就混乱的大脑在看见出来的人后,更加混沌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口渴,等?站起来时,傅岁和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傅岁和就这样沈眸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尽了。
纪宴晚脱下了高跟鞋,原本能露出脚背的黑金的马面裙现在正?垂在脚背上。
纯黑的面料上用昂贵的金丝线秀出金色的凤凰图腾。
缀在黑色布料上的凤振翅欲飞,白皙的脚背只露出一般。
裹着一身热气的人就这样缓步走了过去,二人的距离已经贴上了,可傅岁和并没有停下。
纪宴晚的脚背一暖,裙摆往下坠了坠。
傅岁和已经抬脚赤足踩上了衣摆的凤凰上。
二人隔得极近,近到?可以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甚至改过了冷气声。
纪宴晚沈眸看着她,没有动作。
“你又引|诱我?。”傅岁和抬手?抚上纪宴晚的脸颊,手?顺势而下落在她的衣扣上。
白皙的指尖微微用力,解掉了第一颗子母扣。
可顺势滑落的却是傅岁和身上的浴巾。
冷气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纪宴晚眸色沈了沈,轻笑道:“是谁引|诱谁?”
“那你有被我?引诱到?吗?”傅岁和轻轻踮了踮脚,有了纪宴晚的脚打底,她也不需要踮多少脚。
她的唇是火热,失去阻隔剂的腺体正?毫无保留地向外散发?着信息素。
纪宴晚任她吻着,扣住她的脖颈就将人半搂着往前走。
等?脚步停在浴室门口,二人的唇才分开。
“我?刚洗完。”傅岁和顺着气轻声说。
“我?知道。”纪宴晚嘴上这样回答,可是手?却依旧扣在她的脖颈上,视线透过浴室门望向裏面。
淋浴头的后面有一个浴缸。
纪宴晚的声音低沈:“可是我?还没洗呢。”
......
......
等?从浴室出来,傅岁和已经累极,任由纪宴晚将她抱出来的。
窗外的夜色正?浓,月亮正?明晃晃地挂在中央。
纪宴晚也累极,脑子裏却是活络。
她在江城呆了一天一夜,可是柏厘还没捞出来。
不知道是哪裏来的预感,她觉得明天也不会很顺利。
对方?的目的显然是将自己给骗到?临市来,可是只是骗过来什?么?都不做吗?
而且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这件事的背后主使?人应该不只是赵家。
那真正?的推手?又是谁呢?
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混乱,纪宴晚长嘆了一口气后闻到?了一阵花香。
刚刚沈淀下去的苍兰香又轻轻荡起来,萦绕在鼻尖的味道以及攀附上胸口的手?。
皎洁月光下,傅岁和动了情?的眼?格外明亮。
纪宴晚抬头,就跌进?了一池月色裏。
刚刚还累极了的人这会子又活了过来,似乎想要取悦眼?前人一般,温润的唇覆上纪宴晚的脖颈,牙齿不轻不重地轻咬着。
苍兰花香越发?浓烈,攀附在胸前的花枝藤蔓没有受到?阻碍,于是更加大胆地向下扎根。
藤蔓探入密林,探到?一汪潺潺清泉,似试探又似戏弄,枝丫在泉口轻轻舞动了起来。
傅岁和的大脑已经被燃烧殆尽,眼?前的雪松成?了苍兰的救命解药。
她不知道纪宴晚的想法,被情?|动驱使?着的人使?劲浑身解数想要让眼?前的alpha和自己一样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