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颂知道今天的对话会被纪明陶知道。
可在看见纪明陶时她还是有些?没由来地心慌。
纪明陶对自己的感?情她自己是最清楚的,
无需旁的人讲什么,在一次次看向自己的眼神,在每一个易敏期,
在每一次被毫不犹豫地偏爱裏?,
纪明陶已经将自己的感?情诉说到了?极致。
纪禾颂不是神,
她也会动感?情,
只是这份感?情是不应该存在的。
所以她垂下眼睫,不敢去看纪明陶的眼,她怕原本伪装起来的感?情都被瓦解。
纪禾颂的躲闪,
让纪明陶更加难受。
夹在二人中间的柏厘恨不能挖个洞逃走,
自从纪明陶跟纪禾颂好以后,
这是柏厘第一次听?纪明陶叫纪禾颂全名。
现场的气?氛可以用凝重来形容了?,
柏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乎啊。”纪禾颂淡然一笑,指尖微微收拢了?几分力气?:“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
“纪禾颂!”原本还可怜巴巴的人突然被挑起火气?,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我?他妈的不是你妹妹。”
听?着这气?急败坏的反驳,
纪禾颂抬起眼看她,
淡道:“你是我?的二妹妹,
只能是妹妹,你以后会有自己的omega。”
在一边的柏厘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恨不得捂住身边人的嘴巴。
眼前的两个人对彼此实?在是要了?解了?,所以轻易就能攻击到雷区上。
外界的人不懂,
都骂纪明陶是野种,
可是只有柏厘知道,
能激怒纪明陶的恰恰就是那句‘亲姐妹’,
这身份的存在将二人关?进格子裏?,也斩断了?纪明陶一切的爱意。
纪禾颂的语气?温柔,
一如既往地微笑着。
就是这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彻底让纪明陶的怒气?被挑起,她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不给我?个解释吗?”
“解释什么?”纪禾颂迎上她的眼。
柏厘生怕纪明陶暴走后会大发雷霆,可是刚刚还暴怒的人这会子却冷笑了?起来。
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柏厘心下一惊,瞬间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
纪明陶今天去公司,依旧是一席浅色正装,她撩开自己的长发指尖搭上脖颈,缓步朝着纪禾颂走去。
高跟鞋落在地板上,清脆的落地声?,纪明陶扯掉阻隔贴轻笑道:“看来不让姐姐吃点苦头,是没办法让姐姐和我?好好讲话呢。”
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柏厘咽了?咽口水,在心裏?计划着如何开溜,下一秒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柏厘。”
纪明陶已经走近,唇边带着笑语气?冷冷:“滚出去。”
被叫了?名字的柏厘咽了?咽口水,边点头边往外走。
就在她关?上门?的前一刻,被裏?面迸发出的汹涌信息素味给呛了?下。
原本好起来的天气?突然变了?,骤降的大雨似乎在为接下来的事情遮掩。
柏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纪家别?墅。
若是她此刻回头,肯定会看见一贯温柔的omega被压在落地窗前痛哭求饶的模样。
......
......
当纪宴晚再次睁开眼时,是在床上。
四?周静悄悄的窗外劈裏?啪啦下着大暴雨,黑沈沈的天空极具压迫感?,叫人喘不过气?。
暖黄的壁灯在天花板上印出小?小?的光晕,纪宴晚看着投射在天花板上的模糊影子,让她有种时空穿梭回刚醒来的感?觉,片刻楞神后立马掀开被子。
“小?心!”
轻柔的女声?刚刚响起,纪宴晚手背一痛,挂着营养液的吊针被甩出去老远,殷红的血珠便滚落了?出来。
见人出了?血,傅岁和立马着急了?起来:“都说了?小?心,怎么这么急。”
“因为想见......”纪宴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扭脸去看身侧的人。
原本的单人高级病房裏?现在正摆着两张床,心心念念的傅岁和正穿着粉色的病号服,偏着头看着她。
“想见谁?”傅岁和狡黠一笑。
未施粉黛的人散着长发,暖黄色的壁灯在傅岁和眼睛裏?投射出层层光圈,一笑间眉眼生花。
窗外依旧是雷声?大作暴雨不停,可纪宴晚却觉得室内突然明亮了?起来。
刚刚还急切的心在此刻被安抚了?下来,纪宴晚轻咳了?声?有些?挪不开眼。
傅岁和看着纪宴晚的脸颊一点点变红,忍不住坏笑道:“嗯?想见谁?”
“你。”纪宴晚悄悄红了?耳尖,语气?诚恳:“想见你。”
傅岁和没想到会得到她的肯定回答,于是趁热打铁道:“那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作数。”纪宴晚看着她期待的眼,不自觉地往裏?沦陷:“我?说过的话,都作数。”
傅岁和忍不住笑起来,可是刚笑出声?就痛苦地抽气?道:“哎哟。”
听?见她声?音变调,纪宴晚立马紧张了?起来:“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扯到了?伤口?”
纪宴晚着急忙慌地掀开了?被子,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跑了?过去。
见人紧张地下床,傅岁和侧了?侧身刚想偷笑,下一秒笑就止住了?。
纪宴晚看着一脸痛苦的人,刚刚还明艷的笑眼此刻被痛出了?泪,柳叶细眉紧紧皱着,精致的小?脸惨白,纪宴晚心疼得要命。
傅岁和的伤势比纪宴晚重得多,虽然都有上药可只要幅度大一些?,就会扯到伤口。
向来含情的狐貍眼此刻含着泪,纪宴晚又心疼又着急。
一边按着呼叫键一边安抚着:“别?动了?别?动了?,我?叫医生叫医生。”
原本傅岁和只是想装一下疼,没想到纪宴晚的反应比她预料中还要大,太过得意的人忘记了?伤势,翻身的时候压住了?背上的伤,痛得眼泪刷拉一下就涌了?出来。
本来只是装一下的,现在成了?真伤。
见人疼哭了?,纪宴晚急的要命,抬手为人撩开头发安抚道:“忍一下乖乖,医生马上来了?。”
傅岁和痛得讲不出话,咬着唇轻轻点头。
她的美本就是诱人的魅,一双勾人的狐貍眼含着泪,哭起来我?见犹怜。
纪宴晚心疼的要命。
医生推门?进来时,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
原本该好好躺在床上的两病号,一个咬着唇哭得梨花带雨,一个手背上全是血满脸焦急。
这个病房裏?可是俩大佛,难道是打起来了??
医生在门?口楞住,下一秒俩人发现了?他,立马吆喝了?起来。
“医生,快看看她好像扯到伤口了?!”纪宴晚满脸焦急。
傅岁和立马说:“她的针也掉了?,手背淌血个不停。”
医生:......
紧急救治了?五分钟,医生为纪宴晚贴好绷带嘆气?道:“三小?姐,您这样可能会有针头断在手裏?的风险,您得註意一些?。”
被重新挂上针头的纪宴晚抿了?抿唇,乖巧点头。
“傅小?姐您也是。”医生又嘆了?口气?:“您的后背有几道缝合伤口,您得註意躺的姿势。”
傅岁和不敢点头,乖乖地说:“知道嘞。”
看着乖巧的两个人,医生不放心道:“需要给您二人调换病房吗?我?们还有单人间。”
“不用了?!”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医生嘆了?口气?说:“好吧。您们早点休息,有事随时按铃。”
送走了?医生,二人对视一笑。
被重新挂上针的纪宴晚不敢再动,扯着针剂坐回去:“你还有没有哪裏?痛?”
傅岁和刚想摇头,但是想起身后的伤只能乖乖回答:“不痛了?。”
“我?是说你这个身体外的。”纪宴晚想起梦裏?的小?狐貍,轻声?问:“比如你的,尾巴。”
傅岁和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尾巴,笑意僵在唇边。
纪宴晚看着她一点点消失的笑容,心下一惊,立马问:“怎么啦?”
“尾巴......”傅岁和有些?支支吾吾,“尾巴......”
刚刚还亮盈盈的眼一下变得躲闪,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纪宴晚心底一下涌现起不好的念头。
当时车辆侧翻,她跟傅岁和都被撞出了?车内,是傅岁和及时用尾巴裹住了?她才让她一丁点伤都没受。
傅岁和都伤的这样重,那尾巴会不会……断了?……
纪宴晚不敢想象,梦境裏?那只九尾狐貍失去了?尾巴的样子,如果傅岁和真的因为自己而失去尾巴,那她会懊悔愧疚一辈子的。
“所以尾巴是……”纪宴晚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的最坏想法,失去尾巴这种事情对动物来说就等于人类失去四?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