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家依旧灯火通明,三楼阳光房裏开着?大的?暖灯。
纪明陶直奔三楼,终于在推开门后说出了她们这两个月来的?第一句话。
“十年前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明陶努力克制住想拥抱眼前人?的?情绪,原本?想了千千万万句伤人?的?话在此刻,一句都讲不?出来。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纪禾颂并没有太多?惊讶。
从她决定站起来的?那天起,她就?猜到了会被纪明陶知道,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她手裏还握着?刚刚修剪下来的?花枝,米色的?裙摆在夜色裏转了个圈,“吃饭了吗?”
纪禾颂的?声音依旧温柔,唇边带着?笑。
可纪明陶却笑不?出来,事情的?真相她已经知道了,可是她不?敢相信。
十五岁的?纪禾颂跳芭蕾玩儿滑板,喜欢一切极限运动,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身份不?详的?野种,甘愿在轮椅上一坐就?是十年?
如果是为了纪宴晚,她都不?会这样惊讶。
纪明陶想不?明白,尽管已经有一个她最期待的?猜测在心底冒头,但是她依旧不?敢去相信。
纪禾颂从来都是把她当妹妹,在她眼裏自己跟纪宴晚没有区别?,尽管在过去十年裏自己用哄的?,骗的?,强迫的?手段标记占有纪禾颂,她也从未给过回应。
纪明陶所说出的?一切爱意,纪禾颂从未给过回应。
所以?尽管她已经接近了真相,纪明陶还是不?敢相信。
漫长的?沈默下,二人?对视着?。
“所以?你是爱我的?是吗?”纪明陶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不?是我的?错觉对吧,你也爱我。”
她的?声音发?颤,自成年管家起,纪明陶谈过无数有关生死?的?生意,可从未有过这样的?胆怯。
她怕得到回应,又?怕得不?到。
漫长的?沈默后,终于得到了回应。
“你以?为只?有你有欲望吗?”一贯情绪稳定的?人?在此刻也有些不?稳定,纪禾颂尽量想让语气平静。
纪明陶的?心臟提到顶,仿佛下一秒要跳出来,她缓步上前语气急切:“我听不?懂。”
“我不?明白,你说得具体?一些。”
“我想听你说。”
“我想了十年。”
她的?在纪禾颂面前站定,看着?眼前这个占据她人?生一半的?女人?,亦是爱人?。
纪明陶的?步步紧逼,终于将纪禾颂抵在了围栏上。
看着?一贯明艷的?人?在自己目前落下泪,纪禾颂最终松了口?,她轻声说:“十年前的?那一晚,不?止你动了情。”
纪明陶彻底呆住,冰凉的?指尖迅速升温,原本?枯死?的?心臟覆苏,从未奢望过的?感情终于得到了回应。
她这才看清眼前这个始终笑着?的?女人?眼神?裏掩藏的?情绪,包裹在姐姐身份下汹涌的?爱意。
太多?的?顾虑压制住纪禾颂的?爱意,可是尽管闭上嘴巴,爱也会从眼睛裏跑出来,变成拥抱的?动作圈住爱人?。
“纪明陶。”纪禾颂上前用力抱住纪明陶,终于说出了过去十年裏纪明陶每次标记时,在她耳边反覆呢喃的?那句:“我说给你听。”
“你不?是妹妹,是爱人?。”
“我爱你。”
短短三个字,让纪明陶的?心臟骤停,浑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住,她听不?见?周遭的?一切。
怀裏的?人?依偎在她胸膛,彼此的?心臟声在此刻融合,纪明陶终于得到了她苦求十年的?回应。
在回抱住纪禾颂时,强忍了一夜的?泪水终于落下。
没有什么是的?永恒的?关系,紧箍在身份枷锁裏的?爱生长在夜色中。
圆月高悬,一双爱人?在夜色中相拥。
………
………
幼年的?纪明陶孤僻又?阴郁。
初到纪家的?她是所有人?的?眼中钉,所有人?都担心她会打破纪家的?平衡上演姐妹残杀的?戏码。
可唯有纪禾颂不?害怕。
从纪明陶来到老宅的?那天起,纪禾颂就?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她会故意将滑板滑到纪明陶面前。
被亲戚们形容成灾星的?纪明陶是尖锐的?刺猬,对于周围的?一切都竖起尖锐的?刺。
可就?是这份尖锐吸引了纪禾颂。
从出生起就?被赋予纪家新接班人?的?纪禾颂一直在扮演乖乖女,她知礼数读诗书,人?生被写成标准的?答卷,一眼能看见?尽头。
直到她遇见?纪明陶。
一个与老宅格格不?入的?少女,面对挑衅,纪明陶毫不?犹豫就?挥拳回击。面对质疑,纪明陶掀桌子就?走。面对未来,纪明陶从不?做期盼。
“无非就?是一死?。”被长辈责骂后的?纪明陶冷笑着?说。
纪明陶不?在意周围的?一切,夸奖,责骂,侮辱。因为她一心向死?。
眼前这个疯狂的?偏执的?妹妹像是被掷进纪禾颂平淡生命裏的?石子儿。
纪禾颂以?温柔姐姐的?身份接近,以?爱人?的?手段引诱。
那枚石子投掷进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落进湖底后变为平地惊雷。
纪明陶只?知道自己的?想法,于她而言纪禾颂是她生命裏唯一的?光。
为了抓住光她不?惜用最龌龊的?手段,她疯狂又?勇敢,用最极端的?手法——在纪禾颂十八岁分化后的?那个雨夜裏闯进去强取豪夺标记她。
可是纪明陶怎么会知道。
她之所以?能轻易进入那个房间
是因为纪禾颂为她留了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