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跟你离婚。自今天起,任何需要我的场合,我都可以陪你演戏。除此之外,我们各自不要干扰对方的生活。你可以随意跟什么人在一起,带人回来之前,与我招呼一声即可,我会自动给你们腾出空间,绝对不会出现。而我,无论与谁在一起,做些什么,你也都不需要过问。”
“腾出空间?”他回味着她的话:“与谁一起?做些什么?”
“对”她咬着唇:“如果我喜欢上了别人,希望到时候,你可以放我走。”
他咳了又咳,饶有兴致抬眼看她:“如果我不肯呢?”
“那我们就貌合神离的,过一辈子。”
一辈子。
她第一次,对着他将这个词脱口而出,却是在如此的境遇下。在即将恩断义绝的前一秒,把她最看中的承诺,变成了凌迟爱与时间的刀具。
“殷亦凡,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不一样。你认定我爸爸罪无可赦,所以步步紧逼,推他上了绝路,这之后,你也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娶我,折磨我,不到你满意的一天,绝不罢休。而我,因为太爱你被蒙蔽了双眼,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爸爸是意外死亡,即使是你推波助澜,可也不需要你负全部责任。我把恨你挂在嘴边,只是为了能站直了在你身边不倒下,其实,我从来没有真的恨你入骨。
回来之前,我跟自己打赌。赌我们的五年,或多或少残留在你的世界,赌你哪怕有一丝的不忍,可以怜悯我的执着。
现在才知道。
这么多年,都是我在祈求你爱我,比乞丐还不如。
我不能再过这种乞讨的日子了。
以前有爸爸爱我,我可以毫无保留的爱你一个人。可是现在,我没有力气与决心,可以独自一人,撑着以前的信念。
我,爱不起了。”
她曾一度,只有资格面对他的一个背影,而现在,她即将连这个背影也一并丢失。
殷亦凡时而咳嗽,手掌覆在胸口处,眼神飘在她悲戚的目光下,没有动容,只是认真的聆听着。
这部很长的默剧,最终要在他的缄默下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微笑,仿佛在对他诀别:“照顾好自己。就当是为了家人也好。当有一天,你被孤零零的留在这世上,你就再也不敢生病,就如我一样。没人替你坚强,没人站在身后,等着你回头。”
我没有后悔过爱你。
只是遗憾,那么多人,那么多年,最后留下的,不是你。
她走过去,单膝跪在沙发上,替他仔细的系好上衣扣子。她的手指剧烈的抖着,与她说话时强装镇定的模样,大相径庭。
最后一个扣子系完,他滚烫的手掌死死捏住她的手腕。
“我走了。”她说。
“留在我身边。”他咳一声,低哑的对她说。
她眼底的光芒缓缓的燃烧起来。
他松了手,恢覆了平日裏的样子。
“留在我身边,按照你说的那样,生活。”
貌合,神离。
大片灰败重新侵入她的眼底,血液凝滞,连流动都不肯。
他总是可以把残酷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
在给了她希望之后,在她觉得她还可以活过来之后。
把她碾在脚下。
血肉模糊。
这是从你口中说出的话,宋芷嫣。
他只是遵循了你的建议。
他终于尊重你一次。
很好。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