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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崽崽番外
◎“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温几栩怀孕那会,
倒没有太大的特别反应,只比平常更嗜睡些。
负责她整个孕期跟踪的医生团队说得益于她先前长期锻炼,为她制定了饮食和运动计划,
温几栩一向随性,
倒也没有完全遵守。
本来还想继续参加比赛,但风险性太大,加上全家人都拿她当瓷娃娃似地护着,只好暂时给自己放个假。
尤其闻堰寒最甚,
成了她的专职司机,
每日都陪在她身边,去哪都要跟着,担忧她是不是冷了热了、哪裏难受了,一点情绪变化都会让他变得焦虑。
让温几栩很无奈,
“拜托,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在她不知道的日子裏,闻堰寒去听了京都医科大学关于妊娠的知识讲座,
教授得知他即将为人父,
给他普及了国内外的不少前沿研究,
还建议他去做分娩疼痛体验。
那位教授一心钻研科研,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上的心计,等闻堰寒离去后,旁侧负责行政接待的老师才说:“豪门世家的人,
夫妻关系大多牵扯利益。别说是闻总这样的大人物,就算是你我这个圈子裏的人,又有多少会真心实意体谅妻子的辛苦?”
本是好意相劝,
却让老教授神情不虞,
说凌驾于金钱之上的东西最珍贵,
也没再同他辩论,当场拂袖而去。
一袭西装处处透着贵气的男人出现在京市的妇科医院时,院长亲自接待,恭敬又忐忑地解释着疼痛等级说明,暗示其实只需要体验五级便已足够。
却见闻堰寒面色沈静,淡声开口:“不必,十级。”
值班候在两侧的年轻护士忍不住抬眼,打量着这位传闻中阴戾难测的掌权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压迫感,全程仅是眉梢笼上阴霾,体验结束后,额间浮出细密的汗珠。
撑着栏桿边缘的骨掌攥地发白,才堪堪稳住身形。
向来顶天立地的人,在接过徐特助递来的西服外套时,却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眶。
徐特助目露踟蹰,安慰道:“闻总,其实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据说妊娠时的反应也未必相同,您不必忧虑太多……”
“再怎么美化,也没法改变这是一件高风险的事。”闻堰寒沈声,“她所承受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而我只是体验了短暂的一瞬。”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要怎么忍受地住呢?
徐特助还欲说些什么,却被闻堰寒抬手打断。一路上,只能从侧视镜裏看到他垂眸抚着腕间的沈香,神情肃冷,似是陷入了冗长的忧思中。
跟在闻堰寒身边这么多年,徐至极少看到他这样。
天之骄子为爱俯首,自然比常人思虑更多。
徐特助无声地嘆了口气。
闻堰寒再回眸之时,那日的记忆被眼前的小姑娘娇艷的笑靥取代,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和熟悉的香气,声线磁哑,“栩栩,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
完全肯定的语气,不似商量。
温几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忍不住挠了下他的手掌,“看你担心成这个样子,我怀疑要是再要一个宝宝,你会变得精神衰弱。”
“而且我也没有把握,能给两个孩子完整的爱。”
温几栩撑着下巴想,“比如小时候,我哥就经常替我顶锅,爸妈也更关心我。说起来,我哥变得跟我爸一样严肃古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我抢走了关註。我以前特别爱哭、爱撒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说是爱哭的孩子有糖吃。”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缓缓揽紧了她,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眉眼之中是难掩的心疼。
听她继续说:“如你所见,我的性格就是这么被宠出来的。”
“反正现在已经成形了,改不掉,你要是受不了——”
“栩栩。”闻堰寒打断她的话,“没有这种可能。”
温几栩被哄得笑逐颜开,却无意摸到他眼尾的湿意,冷不防地怔楞在原地。
“你怎么……?”
闻堰寒却已别开视线,抻紧的腕间筋脉轻拂开她的手。
再同她对视时,已恢覆了容色淡淡的模样,如杏霭流玉。
“你看错了。”
温几栩想起徐特助瞒着闻堰寒同她说,他去做了分娩疼痛体验的事,总算明白过来,最近那双凝向自己的深情眼为何会染上一抹涩意。
他这样骄傲的人,平生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次,都是因为她。
温几栩的心像被温水沁润过似的,也跟着酸涩不堪。
可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和爱的人一起孕育新的生命,是一件幸福又满足的事。
她打了个哈欠,想将萦绕在彼此之间的氛围调地欢快些,跟他说起组建的少年车队的事。
怀孕期间虽不能参加比赛,温几栩也没闲下来,之前就说现在学赛车的女孩太少了,要专门组一个主要招女孩子的车队,新场地都规划好了,在海市郊区的那片地。
“昨天徐哥递了份简历给我,小女孩是峰城人,在我前队友汪珂那的培训机构学了两年的赛车,挺有潜力的,而且特别巧的是——”她故意卖关子,拉长了尾音吸引他的註意力。
闻堰寒坐直了身体,缱绻的目光落向她娇养地瓷白的脸庞,极好脾气地佯装好奇道:“是什么?”
“我铺垫了这么久,你怎么就猜不出来呢?”
闻堰寒淡声:“洗耳恭听。”
温几栩遂解释:“当初之所以答应汪珂,参加那个儿童公益表演,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得知这个小女孩罹患癌癥,想满足她的一点心愿。”
提及那次意外,揪心般的疼痛牵扯着闻堰寒的痛觉神经,尽管她毫发无伤,那种直穿心臟的慌惧感还是如同地狱的恶爪般,让他眉心蹙紧,握着她腰侧的手无声地将她搂地更紧了些。
闻着她身上的馥郁香气,不安的感觉才仿佛被填满了稍许。
听到她神采飞扬地说:“她先前的求生意识一直很差,被我鼓励后,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两年裏积极配合治疗,现在已经康覆了,还参加峰城的少年宫活动,活蹦乱跳的,大家都说是奇迹。”
闻堰寒目光柔和,“栩栩,你们给彼此都创造了奇迹。”
就像她给少年车队取的名字一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坚信奇迹的存在。
“她只有十五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未来还有无数可能。”
闻堰寒:“峰城距离海市还是挺远的,她的家人支持吗?”
温几栩:“她的家人、朋友简直不要太支持了!前年我决赛那天,她家人还特地带她来了现场。”
前年她决赛夺冠时,闻堰寒站在远处遥望着。她曾在星火的那群队友怕小女孩个子矮看不到,将她高高举在肩膀上,应援牌占据着全场的最高点。
江鹤轩同她的队友打成一片,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
作为陪伴在她身边,见证着她一路成长的人,江鹤轩眼底百味杂陈的欣慰,闻堰寒又何尝不明白。
她喋喋不休地在耳边讲着小女孩励志的抗癌经过,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精心护着的小姑娘,早已不知不觉间成长,成了照亮别人的一束光。
平心而论,他宁愿她永远天真烂漫、没心没肺,只需要在他的庇佑下,平安喜乐地与他度完余生,至于旁的风雨,他都会为她悉数抵挡。
但若她有自己的想法,想闯出一方小世界,哪怕再折腾,他也会无条件支持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温几栩说到兴头之处,眉眼弯弯地拉着他的手,“你说我们的宝宝,该不会也喜欢赛车吧?胎教的影响好像挺大的。”
“他喜欢什么都可以。”
闻承泽和温天城两个崽崽每隔过年就喜欢凑在一起捣蛋,比他大三岁的温天城总是挨骂的那个,温沈如实在拿他们俩没办法,扬声道:“说了不许在院子裏放鞭炮,万一吓到妹妹怎么办?”
岑然和温沈如时隔几年又要了个女儿,取名温书兰,跟闻承泽一样大,儿女双全,羡煞青野的一众同事。
闻承泽如今不过四岁,粉雕玉琢的一张脸继承了他爸妈好基因,跟闻堰寒几乎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小小年纪便引得不少路人频频回首。
唯独那双桃花眸同温几栩有着九分相似,冲淡了五官的锐利感。
用阿言的话说,这家伙长大了少不了勾别的女孩动心。
前提是,脾气别像他爸那么臭。
温天城不服气道:“小泽弟弟都不怕,怎么书兰就不能和我们一起玩了?”
闻承泽乖巧地站在后面没说话,直到温天城被勒令去书房罚抄字,才迈着小碎步去楼上找正在和岑然敷面膜的温几栩。
软软地唤了一声,“妈妈,你陪我放鞭炮,好不好?”
“晚上让你爸爸给你放烟花。”温几栩自小就不喜欢放鞭炮,觉得除了震耳朵以外,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烟花,至少漂亮。
提到闻堰寒,闻承泽小脸一黑,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小声嘟囔:“爸爸太凶了,我不玩了。”
岑然失笑:“他平时是有多严格,才会让小泽都说他凶?”
温几栩抿唇想了想。
小泽有早教团队带,她几乎没操什么心,平日裏都是住在楼下,偶尔碰到打雷的坏天气,才会委屈巴巴地抱着她不肯撒手,用软糯的嗓音说要跟着妈妈睡。
温几栩敛去眼尾的潋滟,轻咳了一声,生怕小泽看出来异常。
闻堰寒的表情则当场冷下来,“打个雷而已,男孩子连这个都怕,也太没骨气。”
闻承泽再怎么样,也是个才满四岁的孩子,本来就很少黏着温几栩,在同龄孩子摔个跤都要哭的年纪,他已经能懂事地给妈妈准备生日惊喜了,算是从小就贯彻把妈妈当公主的这一思想。
然而,即便这样,还是会被爸爸凶。
闻承泽小小的脑袋裏只装得下爸爸妈妈,哪裏知道他这么一掺和,打搅了爸爸的好事,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委屈的眼泪一粒接一粒地掉。
温几栩见豆大的团子难过成这样,当即心软地把他抱在怀中,柔声地哄。
闻堰寒不为所动,厉声道:“闻承泽。”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把温几栩身上那些坏毛病都给学了去。看他哭起来那架势,跟温几栩当初装哭哄骗自己时如出一辙,雷声大,雨点小,弯弯绕绕的心思多着呢。
闻堰寒从不轻易唤他全名,一旦唤全名,必然意味着生气了。
好不容易被妈妈抱着,闻承泽一张小脸都埋进了她怀裏,“凭什么爸爸天天都可以抱着妈妈,小泽只能一个人在空空的房间裏,我不管,呜呜呜我也要抱着妈妈。”
“下来。”闻堰寒还在同他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