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乖地站好,听他无奈地低嘆一声,柔声轻哄:“今天不行,没有防护措施……”
“有的。”
温几栩一边说着,一边顺势从橱柜裏拿出一小盒。
察觉到身后的人眉目瞬间疏冷下来,像是气得不轻,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会准备这种东西?”
“用来保护自己的。”温几栩说,“这边的治安不像国内那么好,如果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她顿了一下,拿出盒子底下压着的东西,“还有艾滋病阻断药。”
房间裏的很多暗格都放了防备的武器,虽然情况那么糟糕的假设几乎不可能发生,隔壁的邻居也有合法枪械,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温几栩正欲给他看抽屉上方暗藏的小刀,清冽的怀抱簇然逼近,搂紧她的手臂用力地收紧,他周身的气压一瞬间变得很低。
他在难过。
得到这个结论的温几栩有些意外,后知后觉地伸出手回应他。
“栩栩,不会有这种意外发生。”
尽管字句裏带着往日不可一世的笃定,说话时喉腔却明显泛了哽意,她不知道此刻他的心裏正在想些什么,但人的情绪像是存在磁场,动作、气味、温度,都很容易让另一个人受到同样的感染。
好奇怪,为什么她也开始难过了。
可是这样酸涩的情绪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他应该永远意气风发。
温几栩安慰他说没事的,却对上一双覆杂深晦的眸子,听到他说:“抱歉,栩栩,我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
他斟酌着用词,最后选择了坦诚,“也是监视。”
他不确定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他。
说要放她走,说不会再纠缠,暗地裏却安插了无数双眼睛,用令人不齿的手段徘徊在她身侧,她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都清清楚楚。
犹如蛰伏的捕猎者,偏执又疯狂。
“栩栩,我的控制欲比你想象得还要强,你会因此感到害怕吗?”
温几栩最终仍是没有立即回应他。
说要留给两个人更多的时间思考。
闻堰寒答应了。
临近假期前的日子过得非常快,温几栩回了一趟宜城,再次见到闻堰寒时,已是半个月后,海市的汽协主办了一场公益表演赛,由各个车队的人气赛车手自由组队,粉丝们在线打赏投票,所有的收入都将用于基金会捐赠。
温几栩作为特邀嘉宾,穿着青野队服出现在赛道上的那一刻,车迷们全都沸腾了,尖叫着呼唤她的名字。
[卧槽!温温回来了!]
[啊啊啊她朝太子的方向扫过去那一眼好好磕]
[太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笑死,太子眼珠子都快黏在温温身上了,不过他这不值钱的样子真好磕(bushi]
[温宝去读书的日子,我的世界都失去了光亮呜呜]
室内的赛道路况比较单一,多为绕圈竞速,并不需要两人配合,因此她出现的目的,也只是给青野拉票而已。
程子幕和闻堰寒的车以此停靠在发车点位上,从温几栩的反向看过去,几乎处在同一直线。
随着她的靠近,闻堰寒下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捧着头盔,站姿随性,望向她的神情裏,是毫不遮掩的缱绻柔情。
浓烈,炙热。
温几栩行至他面前的那一瞬,步伐像是被黏住,眼前却浮出岑然和温沈如拥抱的画面,浑身的血液被一盆凉水浇透。
闻堰寒不会接受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岑然。
父辈的恩怨纠缠也是岑然无法释怀的涩痛。
温几栩晃了心神,程子幕清冽的嗓音将她的思路重新拉回。
她大步跨了过去,接过了程子幕递来的头盔,余光越过闻堰寒身侧的瞬间,那道笼罩在她身上的视线一点点冷下去。
最后凝成冰点。
像是化不开的寒霜。
青野的几个赛车手贡献了精彩绝伦的一幕,刚从车上下来,便有几个长枪短炮对准她们,温几栩掌心都蜷出了汗意,努力想将身后那道沈冷的目光忽略,以至于回答采访的问题时,都显得有些不自信。
采访的记者是个年轻人,笑着调侃说,是不是在lion面前太紧张。
温几栩没想到她会突然cue到程子幕,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少年。
程子幕和她站得很近,轻轻颔首,似是在鼓励她。
上场前,是她找到程子幕,提出了这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要求。
程子幕听完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假扮成情侣,也并没有那么容易骗过他。温温,待会,你能主动牵住我的手吗?”
现场转播的镜头刚切过来,却又临时接到上头的通知,导播室关闭了此处的直播采访,因此弹幕也一瞬间热闹起来,嚷嚷说怎么这么不懂流量密码。
“温温。”程子幕出声提醒,“别害怕,我在。”
闻堰寒听到程子幕这句话,唇角勾起无声地冷笑,浓烈的戾气从沈如水的眸子裏溢出,面无表情地命人将信号屏蔽仪打开,断绝视频传播至网上的可能。
下一秒,他看到温几栩的手缓缓向程子幕靠近。
少年冷感的手垂在裤线处,任由她攀牵着,两个人的背影是那样刺眼,却又般配。
温几栩侧眸同程子幕对视,大大方方地说:“第一次和男友同框,的确有点紧张。”
在她说话的同时,扩音器发出尖锐的电流扰乱声,除了站得近的人,没有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能依稀辨出紧张两个字。
跟在闻堰寒身后,刚才还呲个大牙乐的阿言却听到了,直接石化当场,“我靠!什么情况?温小姐刚才说lion是她男友……?vincent你……你们?”
她匆忙抽回手,程子幕脱下外套替她披上,两个人一并消失在视线裏。
阿言还陷入在震惊裏,试图捋清前因后果。
这才发现闻堰寒周身的压迫感如山岳般,眼底燃烧着的不甘和冷意,让他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闻哥?你去哪?”
程子幕将温几栩送到青野基地附近的公园后,见她下了车,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臟微微抽疼,“温温,比起试图让他放下,或许你更应该忘记他。”
“我知道,谢谢你愿意帮我解围。”温几栩歉意更甚,“对不起,总是给你带来这么多困扰。”
程子幕眼底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我并不觉得困扰。”
对上她躲闪的目光,程子幕拳心握地更紧,选择了保守的以退为进。
“心裏很乱的时候,就去走走吧。”
我在这附近等你。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怕给她加重负担。
温几栩又说了一声谢谢,漫无目的地沿着花坛边缘走,开放式公园植被茂盛,中间蜿蜒穿行的双车道可以容纳车辆通行,接近傍晚时分,路上只有推着婴儿车缓慢穿行的三两人群。
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停靠在路边,温几栩抬眸,错不及防地撞上先前那双让她逃避的眸子。
他连赛车服都没来得及换,肩宽腿长,浑身都散发着肃杀的冷意,光是站在那裏,就足够吸引目光。
“温几栩,玩我很有意思吗?”
他步步逼近,拽住她的手腕,在路人惊疑的目光中,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打横抱起,扔上了车座后排。
车窗霎时紧闭,周遭陷入了令人心抑的暗。
冷邃的五官带着侵略迫近,“跟他谈了多久?”
从前怎么都不肯公开他们的关系,总以年纪太小的借口搪塞。对程子幕又是怎样的?公然牵他的手,大方地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只有他,是阴暗角落裏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陌路人。
那他们之间数日前的温存又算什么呢?让他留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就是在思考如何再伤他一次吗?
温几栩被他周身的冷意吓得浑身发颤,往后挪了挪,却触发了他更深的怒意。
分开她的双腿,让她环坐在他腿间,长指捏住她的下颚。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小声而含糊地说:“半个月。”
“温几栩,你是不是只会用哭这招来骗我?”闻堰寒强压住那股灼烧胸口的热意,冷笑,轻嗤道:“半个月,我离开的第三天?真有你的,挺会钓。”
“对不起……”
“我说过,不许说这个词。”
闻堰寒怒气上涌,想剖开她的心看看。
不,她大概根本就没有心。
倒不如剖开他的看看,究竟是怎样愚蠢至极的人,才会一次次心甘情愿地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手机拿出来。”他揉着眉心,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温几栩警惕道:“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闻堰寒怒火翻涌,“给我分了,告诉他,让他滚蛋。”
温几栩哑声一瞬,不敢对上他那双燃着妒火的眸子,“不行……”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后面的话,唇瓣就被人发狠地吻上,不似以往仍旧保留着理智的隐忍,近乎连吻带咬,搅着她的唇舌肆虐。
“你喜欢他?”
闻堰寒簇然中断了吻,冷戾的目光扫视她,见她表情染上失神的迷蒙,分明是被他吻地动了情。
“也喜欢我?”闻堰寒眼睫压下,“一个都放不下吗?他就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温几栩缓过神来,只觉得唇舌都被他吮咬地发麻、泛肿,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脑子仍旧有些混沌,下意识摇头,想让他知道,她不能喜欢他,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我已经和lion在一起了。”
闻堰寒:“所以跟他分不了是么。”
“是……”
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是沈默地看着她。这个姿势她根本无从可避,只能闭上双眼。
可是即便闭上双眼,她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愤怒和妒忌。
像是燃烧至尾声的森林烈火。
暴烈又凶戾。
“行。”闻堰寒再度撬开她的牙关,命令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温几栩眼睫仍沾着湿意,浑身颤抖地对上他的眸子。
他觉得自己也疯了,同这个扭曲而崩坏的世界一样,陷入了不可救赎的泥沼。
理智崩盘,原则破碎,罪恶的藤蔓缠绕。
既然已做不到抽身,那就跟着她一同陷落。
在这无尽的深渊。
“既然跟他分不了,也别想跟我断。”闻堰寒咬上她脆弱可怜的耳垂,“那我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接解开误会,开启甜甜和那啥,然后这本书就完结了
福利番外可能不写江和程的自白了,因为在正文番外裏其实已经写了他们的结局和内心,所以还是写正文的太子和温温吧,有想看的请举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