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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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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

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好像面对的是什么难缠的人,丝丝宠溺溢出来,温几栩先前被他欺负的心情又好了一点点。

饶是如此,她也没那个底气旁若无人的换衣服,钻进被子裏,摸索着穿上裏裤,在绒被裏活动并不容易,伸手去够胸衣的排扣时怎么也扣不上。

偏偏这个时候,闻堰寒的嗓音响起,冷却下来后,带着几分清冽。

“有困难吗?”

温几栩的声音从被子裏闷闷地传出来。

“没、没有!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不许转身!”

“好。”闻堰寒嗓音带笑,“需要我叫ann过来帮你吗?”

ann是先前贴心地任她差遣的温柔空姐,温几栩看到她的胸牌,记住了她的名字。

只是先前才温存过,现在又从门外的男人口中听到他用那低哑磁性的嗓音唤别人的名字,温几栩稀奇古怪的醋意冒了出来,像是小孩的玩具被人惦记抢了先。

“叫得这么亲昵,太子事务繁杂,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记这么多属下的名字。”

温几栩自己都没註意到,阴阳怪气的话带着浓浓的酸味。

偏偏那排扣钩也像是同她作对似的,这排扣上了,那排又松脱,呼吸闷在绒被裏,浑身都急出了一层薄汗。

门外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越来越近的声线让温几栩警铃大作,鸵鸟似地趴着,因而他轻掀开绒被的时候,她的脸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间,双臂却贴着脊背,指尖相扣着,像是被人用强硬的姿态捆住了手腕。

明明那皓白的手腕上,空无一物。

闻堰寒深吸一口气,只觉眼前的粉分明就是妖精,是希腊神话裏的菲罗忒斯,反覆地将欲字悬在他的胸口,诱他失控、发狂。

他俯下身,纡尊降贵的一双手,平生第一次用来替女人扣胸衣的钩扣。

“她是飞行员出身,早些年做过我父亲的机长之位,后来舍命迫降,受了点伤,就给她安排了这么个位置。”闻堰寒耐心地解释着,“栩栩难道就没想过,我只唤她的英文名,是因为早就记不起她真正的名字吗?”

他指腹的热意降了下来,指尖避无可及地触碰到她细腻柔滑的肌肤,温几栩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

极轻的‘咔哒’一声,温几栩又钻进被子裏,隔绝到那道危险的视线。

“我不会和旁的人牵扯不清,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被子底下鼓鼓的一团不再乱动,闻堰寒知道她还在听,继续道:“栩栩,你接近我之前就该知道,我不是能轻易动心的人。除了你,没人能入得了我的眼。”

温几栩那点醋意成功被他的话哄地散去,她知道闻堰寒说的都是事实,也是因为如此,才愈发肆无忌惮,没人能不为明目张胆的偏爱所蛊惑,她也不过如此。

只是,眼下的境况又和她设想大相径庭。

意味明显的表态难道不应该是花前月下,他将她搂在怀中,她任性地抓住他的手,要他发誓,不然就天打五雷轰吗?

温几栩不高兴了,扯起旁边的黑色礼裙遮在身前,半跪着踮起脚,然而两人此刻的身高差太大,她堪堪只能吻到他凸起的喉骨。

“勉为其难地相信你。”温几栩说。

感受到眼前的人明显凝滞了片刻,温几栩生怕又招了狼,一溜烟钻了回去,听到男人在笑,“不过栩栩为我吃醋,我很开心。”

“谁吃醋了?!我只是随口调侃,你不要自作多情。”

男人并未辩驳,不用看都知道他脸上的笑意仍旧未减,温几栩涨红脸,色厉内荏地催促道:“快背身过去,不许偷看,不然待会就不理你了。”

闻堰寒悠悠转步,不再逗弄恼羞成怒的小姑娘。

温几栩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衣服,还坐在镜前,指缝穿过发丝,整理了一下着装。

望着镜中杏眸湿润,娇艷欲滴的自己,温几栩有一瞬间的陌生。

都怪闻堰寒!把她变成了这样。

门外的人懒怠地斜靠着,袖口松散开来,支着的长腿微曲着踩在门框上,西服微绷着,嶙峋分明的手抚在喉骨之处,长睫遮住深目,看不清神情,薄唇紧抿,像是陷入了沈思。

又或者。

在回味尚未散却的余温。

比起闻堰寒,她刚才的样子算不得多狼狈,温几栩挽唇,不平衡的心又转好了一点,上前主动挽住了他的臂弯,“你应该没有偷看吧?”

“我在你眼裏,是说话不作数的小人?”

“那自然不是——”

果然在桑拿房待久了,脱力的后遗癥这么快就显现出来了,她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细眉揪成一团,小声道:“怎么办,我没什么力气,走路肯定会磕磕绊绊的,要是不小心摔了,异国他乡的,看病肯定很贵,我来之前连银行卡都没带,只能先欠着你,可是我又不拉不下面子找你借钱。”

“……”

闻堰寒气定神闲地任由她胡闹,想看她到底还能说出稀奇古怪的花样来。

“栩栩,我的私人庄园裏,有配备齐全的医疗设施。”

温几栩:“我自小身子骨弱,经不起西药折腾,小时候都是请德高望重的中医师傅开的温和方子,你那些设备都不行,不适合我。”

“所以?”

他的眼神淡雅平和,没有制止的意思,温几栩也按耐不住,半是服软半是撒娇道:“你能不能抱我?“

她目光灼灼,眼眸裏像是缀了星子,晃地他心头发软。

闻堰寒俯身,沈香木的气息雾似地笼下来,将她打横抱起,行至舱门前,待侍从拿出一柄乌木黑伞,闻堰寒示意伞面朝她倾斜,为她遮住暮色裏飞扬的雪花。

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气质高大疏冷的男人,在零下七度的北欧,仅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天价之宝,将她小心翼翼的挡在怀中,平直的肩骨微微侧过身,替她破开黑暗夜幕,哪怕迎面被刺骨的寒风侵蚀。

温几栩算是体会到了家裏亲戚常说的“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所言不虚,在这场突发奇想的旅行中,能用到的所有东西,都有人为她准备妥当。

这座私人庄园占地约千余亩,欧式风格的建筑内外一体,各处种植的花卉被精心养在玻璃房,二十四小时精准控制温湿度,若不是昨夜在外头见到了满地清雪,温几栩都要怀疑是不是来到了赤道中部。

他竟然用这种手段,强行留住了春天。

“闻堰寒,铺张浪费说得就是你。”

她戴着他为她套上的兔绒围巾,双手扑在玻璃前欣赏盛放的黑巴克,卷边在红玫瑰的品种中不算特别明显,却因为偏黑的独有色调,生出几分高级丝绒的质感,的确好看。

“有人欣赏它,它的价值也得到了证明,何谈浪费?”

闻堰寒缓声,推开厚达数十厘米的玻璃门,手持修枝剪,优雅地将正处于鼎盛绽放的枝朵剪下,温几栩踮着脚接过,嘴上嗔怪地说’哇哇哇这就摘下来了太浪费啦‘,身体却无比诚实地将花凑到鼻尖轻嗅。

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真实的一面,好像彼此都抛却了身份的束缚,她不再是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钓他的坏蛋。

身上的孩童天性未有褪去,她是尚处在澄澈、干凈环境裏的,不过十九岁的少女。

如果不是她叛逆的行径,恐怕现在仍旧在念着大学,在家人构建的城堡裏,按部就班地长大,和他命运的轨迹,永远都不会有重迭。

眼前的一切像是化作黑白虚影,闻堰寒神情恍惚了一瞬,心思渐沈,直到她古灵精怪地凑过来,微仰着头,露出细白的脖颈,问:“你有见过冰雪玫瑰吗?”

“没有。”

闻堰寒敛眉,伸手替她拢好围巾。虽说玻璃房内维持着二十来度,但她昨夜贪玩,蒸了太久的身体又在露天的园子裏走了一遭,经不起这小祖宗的作闹。

她却浑不在意地指着玻璃房裏成片的玫瑰,灵动的神情下是藏不住的跃跃欲试:“我在微博上看到过的,把玫瑰用冰封起来,堆迭成方块,可漂亮了。正好你园子裏光秃秃的,我们把它摆在大门口,让路过的人都羡慕嫉妒!“

“栩栩,没有人会路过我们这。”

闻氏太子爷的私人寓所,私密性和安全性自然最是上乘,钱权堆出来的地方,怎会让旁人轻易踏足。

温几栩听完,神情恹恹:“啊……那多没意思。”

闻堰寒觉得好笑:“一定要别人羡慕吗?独自欣赏不行?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立即吩咐人照你说的做,时间快的话,在我们回来之前就能看到。”

“也行,不过少了一点乐趣。”温几栩说,“被人羡慕可以获得超高的情绪价值,就像大家拼了命想赢一样,不单单只是为了那个冠军,还有亲人、朋友、哪怕是敌人的讚许和嫉妒。”

想到他出色到遥不可及的履历,温几栩想,他大概从未体会过被人压制、想要反超的不甘,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太子不懂就算了,这是我们俗人的乐趣。”

“你刚刚说什么回来之前,难道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有,是你会喜欢的行程。”

闻堰寒淡声应允,带她从地下车库裏挑了一辆改装后的法拉利。

引擎全都被换过,不似在国内时被重重规矩压制,超强的马力和各式提高性能的配件不要命地往裏砸,温几栩光是粗略地扫过一眼,澎湃激动的心臟砰声仿佛要跃出胸膛,连瞳孔都在散发着幽幽光芒。

“这不是前年在外网被疯狂讨论的那辆’睥睨‘吗!!!原来你把这宝贝疙瘩藏在这裏了,怪不得从没见人拍到过照片!“

之前惊鸿一瞥出现在f国街头,眨眼便席卷各大车类杂志版面,轰鸣声宛若一支利箭,飘逸,丝滑,一跃成为众多发烧友的白月光、朱砂痣,只可惜这辆是原厂为闻先生的私人定制,又经全球顶尖团队改造,世间绝版,只此一辆。

“呜呜我不想坐副驾,一会可以让我开吗?”温几栩扭过头,巴掌大的小脸裏满是期冀,或许是知道他爱车如命性子,上次在青野能够借她那辆车,已经算是极大的包容了,“要是你怕我弄坏的话,那就算了……毕竟我赔不起。”

她是真的喜欢车,对他的藏品如数家珍,相形见绌之下,她对他的热情恐怕不及这些物件十分之一。

罢了,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闻堰寒无奈地嘆了口气,启动超跑,声线温沈:“到了目的地再换你来,怎么样?”

温几栩系上安全带,立即被哄得眉开眼笑。

拉开车门,入目便是白皑皑的一片,暴雪盈尺,玉树琼枝,阳光为近乎绵延至天际的冰湖面镀了层熔金,远处群山依偎,霜雪覆盖之下,纯粹到极致的冷调幽蓝冲击着视网膜。

不知脚下的坚固冰面究竟厚达多少尺,在跑车的急速摩擦下,没有丝毫颤动的痕迹,温几栩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霜,像是误入了天空之境。

冰湖中央三三两两停了几辆车,有锃亮反光的jeep大切诺基,刷涂着军绿色迷彩漆面的重型皮卡,以及上个世纪流行的拆掉保险杠、翼子板改法的hod

rod,还有几辆大刀阔斧装上了机翼,不断刷新着温几栩对赛车改装的认知。

见到来人,远侧人高马大的几个外国人挥舞着手臂,风一样地架着车子从冰面漂移过来,嘻哈的音乐在空旷的湖面震颤回响。

下了车,同闻堰寒在空中挥拳示意,待看到挡在他身后,被羽绒服、长筒靴全副武装的亚洲女孩身上,目光都闪过惊艷,随后咂舌攒眉,规矩地移开视线。

“vincent!”男人说了一串话,温几栩听不懂,只能大致分辨出来是德语,周遭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却见闻堰寒敛了神色,纠正道:“

beloved。”

闻堰寒的嗓音很好听,无论哪种语言都有其独特的魅力,他咬字不甚清晰,眸中含着深情缱绻,说着她是他的‘

beloved’时,让人难免意动。

她没同这么多男人打过交道,更何况这群人裏什么国家的都有,大家交流时,时而穿插各国语言,带着浓重的口音,听得她头晕目眩,她自小被温家培养出来的字正腔圆的美音,倒显得格外小气,扯着闻堰寒袖口,抠玩他的手指头。

闻堰寒察觉到她心不在焉的小动作,握着她冰凉的指尖,牵着她的手塞进了他袖侧的口袋,男人的体温高得不像话,跟随身揣了个火炉似的,温几栩没多时就恢覆了手部的知觉。

回过神时,听到闻堰寒用德语交代了一句什么,左右也听不懂,干脆欣赏着他低磁迷人的音色。

心想,幸好闻堰寒在采访的时候没用这些语言,一张脸凶地要死,嗓音却又沈又缓,合该用来说动人的情话,国外的粉丝指不定得疯狂成什么劲儿呢。

再交流时,众人已经换上英文,虽然蹩脚,温几栩却听清了,这是在问闻堰寒今天想玩冰面竞速还是极限漂移。

闻堰寒没说话,柔和的目光落在温几栩身上,握住她指尖的手往上攀了一点点,握住她泛着冷意的手腕,“栩栩想玩什么?”

温几栩当然都想玩,可眼下闻堰寒才是这场聚会的主角,众人唯他是瞻,她在这挑选岂不是太下闻堰寒的面子。

“我都行啊,你不听你朋友的意见,问我做什么。”

“栩栩。”闻堰寒低声唤她的名字,在几人逐渐升温起哄的口哨声中,隔绝开一道道炽热的视线,俯身,压在她耳畔,潮热的气息融了霜似的,惊起一阵酥软的痒意,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今天你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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