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过后,温几栩有些魂不守舍,坐在闻堰寒旁边时,见他连眼神都不曾给予自己半分,正专註地处理着工作,分明就是在刻意无视她。
人一旦享受过全心全意的偏爱,骤然消失之际,内心便会生出落差的恐慌感。
温几栩一下子觉得委屈极了,悄悄去勾他的手指,见他没有抽离,心下多了几分安定,“闻堰寒,你是不是吃醋了?”
“嗯。”
之前他就算是在意,也不会承认。温几栩不免心诧,讶异于闻堰寒的转变,心裏说不出的滋味,酸甜奇妙,又更加担忧自己的处境。
“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意?”
“我做不到。”
仅仅只是知道有人曾被她爱过,被她放在心口最重要的位置,他就嫉妒地快要发疯,想要将那些人都挖出来,一个一个摧毁、折磨,最好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这个世上。
遇见她以前,闻堰寒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他做不到不在意,正如他做不到明知她是这样一个三心二意的人,也没有办法不爱她。
他眼尾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让温几栩久违地生出忐忑。
是了,闻堰寒不是迟砚,不是她能掌控的人。
惹怒他的代价可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温几栩掰过他的下颚,长睫微颤,阖上眼,吻上了他冷薄的唇角。
彼此的唇瓣贴着,温几栩生疏地啃咬着,带着讨好似的小心翼翼,在两个人接吻的时候,每一次都是闻堰寒主动,因而她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经验,动作显得生涩又迟缓。
主动献吻,是温几栩平生以来的第一次。
别看她勾过那么多的高岭之花入凡尘,都是占据着感情的主导权,等待局势反转之后,他们自己便会攻城略地。
温几栩骨子裏也是有一些高傲的,她是众星拱月的小公主,放不下身段来讨好别人。
因而在她探开他的唇腔时,闻堰寒依旧选择不动声色,令她产生了羞愤之意,抵在他胸前的手略用力地推开他。
舌尖不小心勾到了他的,湿软柔滑,彼此都像是被一道酥麻的电流击中,几乎在那一瞬间,闻堰寒反客为主,强势地带着她肆意搅动、纠缠。
他好像将所有的不满和嫉妒都发洩在了这个吻上,长腿曲起,不容拒绝地分开她的双腿,膝骨抵在温几栩的身前,侵略性地抚上她的脊背,从前即便是接吻,也很少会有身体上的触碰。
而现在,他揉着她单薄背部的手用力到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裏,温几栩的真丝衬衣都要被他揉碎了,浑身越来越热,她感受到了,他在失控。
“闻堰寒,你不要这样。”她的嗓音带着示好的意味,心跳快地像是要跃出胸膛,闻堰寒松开她,眼底一片清潮汹涌。
如玉般的手指流连地落在她唇边,淡漠的眼染上一丝偏执,睨着她的神情带着几分柔情,“栩栩,这是你第一次吻我,而我却不太喜欢。”
她的主动,竟然是为了别的男人,闻堰寒不知该冷笑还是自嘲。
温几栩的心咯噔一下,坠落。
旖旎消散,闻堰寒作势要抽身离开,温几栩拉住他的手腕,语气软绵,眸子裏潋滟着柔光,“刚刚是我第一次主动吻别人,你不要让我没有面子好不好。”
她的青涩不像作假,闻堰寒的脚步顿住,说不出听到这句话,心头的妒火是烧地更盛,还是灭了几分。
闻堰寒嗤笑一声。
像是在自嘲自己的堕落。
这声薄嘲的笑声落在温几栩耳裏,让她慌了神,踮着脚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清阔硬朗的背,闻堰寒,你别不理我,我害怕。”
她的声音弱地像是梦中呓语,闻堰寒嘲笑自己的心软,道:“我去冷静一下,没有不理你,乖一点。”
温几栩不信,抱着他不肯撒手,“我不要。”
男人转过身来,捧着她的脸颊,温几栩不得不与他对视,漆黑的眸宛如寂寥夜色,“你跟在我旁边,我没法控制它静下来。”
‘它’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温几栩在领悟过后的那一秒,‘噌’地松开手,脸色绯红,乖顺地坐回了原处。
“你、你去吧。”
闻堰寒神色漆沈:“嗯,你自己玩会。”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不回来,她没有安全感。
“一时半会可好不了。”
温几栩瘪嘴,脸色更红,话也说不出来了,别扭地玩起了大屏幕上的消除游戏,夸张的声效在舱内回响,像是在代替她的回应,遮掩她的羞赧。
温几栩沈沈地睡了一觉,醒来后,飞机已经安全落地,闻堰寒将她送回了星火基地,刚回到住处坐下,她才看到微信裏新弹出来的一条好友申请。
让她手心发凉的,是紧随其后的备註:迟砚
她刚想无视,对方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更新一条的申请弹了出来:温温,我有话对你说。把我从黑名单裏放出来,或者加我的小号,可以吗?
想起前几天江鹤轩还在跟她抱怨,说迟砚总是三番五次地缠着他,而那日在展会上碰到他时,他的状态更是差到难以言喻。
该来的似乎一个也躲不掉……
温几栩翻出黑名单,从稀稀拉拉一长串的头像中,找到了迟砚,在看到他的头像时,不免有些恍惚。
这还是当初温几栩刚追上他的时候,拿着他的手机换的,一轮圆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皎洁。
她没有用情侣头像的习惯,觉得别扭,加上她的感情也不太长久,为了避免有人问东问西,干脆一直用原来的。
“迟砚,这个头像真的很符合你的气质哎。对了,这可是我亲自挑选的图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换掉,听到没!”
迟砚笑容很淡:“分手了也不能换?”
温几栩:“你要是还喜欢我,就留着,这样我看一眼就能知道。”
迟砚没说话,但是自那天起,整个北清大学都知道化学院的高岭之花被一个小姑娘追到了。
她那时候想得多美,对迟砚说,以后他做实验做到半夜回宿舍时,被一路月光笼罩之际,一定会想起她。
月亮的意境多好啊,高悬不坠,一辈子也忘不掉。
时隔半年,聊天框的消息重新发了过来,将温几栩的思绪拉回。
迟砚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并且发来了一则邮件截图,说自己已经申请了瑞典的大学。
温几栩内心天人交战,犹豫好久,还是问他:
[你是不是在国内有课题没做完?]
[砚:温温,你还在乎我,对不对?]
没想到她的试探被迟砚误会了,温几栩有种踩在罪恶深渊的刀刃上的颤栗感。
[温温:没有。你别误会。其实我出国留学了一阵,后来辍学回国了,现在在国内,这一次没有骗你,迟砚,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对不起。]
发完这条,温几栩的手都在颤抖。
她有些后悔将他从黑名单裏放了出来。
只是放出来,还有机会说清楚,要是下次在青野撞见,温几栩可不保证谁会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