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叮叮当当对?视一眼后,“她们瞧着很厉害。”
当当点头:“不明觉厉。”
顾一瑟却吩咐两人?拿些首饰出来赠予四人?,南方的器物首饰与这裏不同,尤其是点缀用的宝石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四人?对?视一眼后,眼神闪着光,连连后退,不敢收。
叮叮笑?吟吟说道:“姐姐们莫要推拒,女子谁不爱好看?的头饰呢,你们拿着,穿得好看?些,心情也好些。”
顾一瑟朝她们挥挥手,“我让人?给你们量尺寸,做些新衣裳,我喜欢好看?的姑娘。”
这一回?过来,绸缎绣娘都备着,绣娘更是带了几十?人?过来,南撒的情景尚且不明,用自己的人?最合适。
东奴四个姐妹们震惊,但在叮叮当当的热情推荐下,纷纷收下礼物。
廊下一片热闹,顾一瑟坐在屋内,身居异地,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她竟然没感觉一点不适。
风刮在脸上刺骨,婢女么进屋关门围着火炉说话。
眼下这座城池在南撒算是枢纽,可南撒将它输给清安,接下来的仗,就?好打多了。
顾一瑟听着东奴几人?说着这座城池的故事,前面是什么城池,在南撒的地位。
几人?说了许久,顾一瑟听得很认真,她又问了市集的情况,毕竟日后是要生存,买卖这件事就?少不得。
询问过后,顾一瑟心裏有了主意?,没有声张,而是一人?写写画画,忙至深夜。
清安没有回?来,白日裏启程走了。
来到这裏的第二?日,顾一瑟上了街市,令她意?外的是街上三两店铺,卖的都是生活用品,扯布做衣裳的就?那么两家。
顾一瑟有些失望,叮叮当当跟着她的后面,被城内的环境震惊。
“就?那么几间铺子呢,胭脂水粉都没有看?见呢。”
“哪裏与京城比较,要不然南撒为何?盯着我们漂亮的公主呢。”
顾一瑟摇首:“他们盯着岂会是我们漂亮的公主,还有土地城池。”
“您说得是。”叮叮点点头,“这裏都没有,你要怎么办?”
“无妨,我们都带了不是吗?”顾一瑟并不惧怕,该带的都带来了,经济是慢慢带起来,不能一蹴而就?。
三人?回?到住处,午饭都已经做好了,厨娘是京城带来的,食材是当地的,做法相似,可口感大?大?不同。
叮叮当当看?着吃的发楞,从她们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顾一瑟恍若没有看?到她们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咬着米饭,总是要慢慢适应。
再往前走,必会好很多,一个国家的都城是最繁华之地。好比我朝的京城,不乏灯红酒绿之地。
吃过饭,顾一瑟将自己关进书房,写写画画,直到黄昏。
晚上吃烤肉,让顾一瑟略显低落的心再度雀跃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家围着篝火而坐,驱散寒冷,冬日的夜空下,灯火绰绰。
顾一瑟给叮叮当当切了块肉,两人?站着不敢接,顾一瑟按着她们坐下,“这裏不是京城,没有那么多规矩,既来之则安之。”
两人?坐下,顾一瑟问她们:“你们想家人?吗?”
“奴婢没有家人?,被买进公主府的时候就?是孤儿,一层层爬上去。”叮叮摇首,她们的命不好,父母早丧,亲戚们为得钱便将她卖了换些银子。
她从良民成了伺候人?的奴婢,身契都在主子手裏,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顾一瑟惊讶,“早知如?此,应该先?给你们报仇再来的。”
“夫人?说笑?,都过去这么多年,都不知亲戚们去了哪裏,反不如?少夫人?待我们亲近。”当当扯了笑?脸,“没有家人?,怎么会去想呢,只是少夫人?您想不想太后娘娘她们?”
走得越远,跨得越高,远远地看?不见故土,对?比环境更不如?故土,心裏的平衡就?崩了。
火光中,顾一瑟抿唇笑?了,“我们现在很安定,看?似不如?京城,可我们舒心快意?,等攻下南撒都城,我们便会稳定下来。这份稳定是京城没有的,我们熬一熬就?过去了。”
当当一直沈默不言,低头咬着烤肉吃,叮叮推推她的胳膊:“你怎么不说话了。”
“奴婢就?是心疼少夫人?罢了,本在京城裏过着好好的日子,没成想来了这裏,你瞧着,黄沙扑面,菜都没两样?呢。”当当吐槽,狠狠地咬了一口烤肉,“这裏就?肉多罢了,这些肉都不是随便吃的。”
肉都是给上层人?吃的,穷苦些的食不果?腹。
顾一瑟含笑?,说道:“当当看?得多一些,没关系,经济基础差,我们可以慢慢改呀,总会改变的。”
既然来了这裏,自然是要做些改变的,清安在,她在,会改变的。
吃过烤肉,三人?回?屋休息。
夜裏下起了大?雪,一连三日,大?雪封门,都出不去,只能围炉烤肉吃。
冬雪裏找不到蔬菜吃,好在地窖裏存了许多,虽说不是新鲜的,好过没有吃的。
院子裏冰天雪地,主仆三人?也不出门,在屋裏烤火。她们熬不住冰雪天气,东奴几人?照常在雪地裏行?走,还弄了些野味。
如?此过了半月,到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清安提前回?来了。
一身风雪,裹着狐裘,身形颀长,进屋的时候,肩上落了一身雪。
叮叮当当迎上前,替她脱下狐裘,顾一瑟靠着火盆旁,朝她招手:“怎么回?来这么早呀。”
“天气太冷,等来年再战。”清安在她身侧坐下,手伸向火盆上,关切道:“你冷不冷?”
“我很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顾一瑟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冷,带着风雪。
屋内暖气袭人?,两人?靠着很近,清安身子很快就?热了。
“不必麻烦,让她们去做,我不饿。”清安轻轻舒了口气,外面很冷,冷意?浸入骨髓,到处都有冻死的人?。
冰天雪裏冻晕了,若无人?及时搭救,很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清安添了一句:“跟她们说一声,无事不要出去,府裏都有吃的。熬一熬,冬日就?过去了,开春就?会好很多。”
顾一瑟点点头,“我让叮叮吩咐下去,她们都不会随意?走动,对?了,你们情况很好。”
“很好,若非天气缘故,我们早就?拿下了,且等等。”清安伸手揽过顾一瑟的腰肢,冬日裏太冷,总想着回?来抱着顾一瑟暖一暖。
靠着火,浑身都是暖融融的,顾一瑟拿出点心递给清安。
冬日裏无论做什么,冷得都会快,只要放在火旁,才会吃上热乎的。
顾一瑟不仅拿了点心,还有带过来的果?干,保存得很好。
果?干甜中带了几分酸味,刚入口的时候会觉得很酸,慢慢地,甜味溢了出来。
清安说道:“你去市集上看?过吗?”
“看?过,我还写了心得。”顾一瑟起身,转身去内屋。
清安掀了掀眼皮,看?向她的背影,欢快不已。
顾一瑟拿了本册子就?出来,第一页上的字密密麻麻。她高兴地凑到清安面前,“你瞧,我有许多想法,没有市,我们就?创造市出来。”
“创造?”清安迟疑地看?着册子上的娟秀的字迹,一列列分析得细致,“如?何?创呢。”
“朝廷出市,平衡市场,市场上没有的,朝廷从外地引进,减少赋税,甚至不收赋税,我们可以给予支持。”顾一瑟兴致勃勃地说着,“吸引南撒国外的商家,在他们本国是要交赋税的,但在南撒是不需要赋税的,甚至会得到更大?的支持。你想想,中间比较一下,是不是很划算。”
“朝廷这方面会会吃亏,但只要市场经济上来了,出国经济上来了,不愁南撒不起来。舍小?利,求长远。”
清安刮目相看?,道:“谁教你的?”
“自己想的啊。”顾一瑟瞇着眼睛,其实是政治书上学来的,学以致用,多年不忘,可见当日裏背得多辛苦。
“确实不错,人?口多了,需求大?了,经济跟得上,百姓才会安居乐业。”清安总结般开口。
顾一瑟拼命点头。
清安含笑?望着她。
除夕
雪厚至膝盖,
推开屋门,檐下挂了长长的冰柱。院内只扫出一?条行走的人道?,其余地方的雪都没有动?。
顾一?瑟趴在窗户上?,
望着外面的雪,与清安说道?:“在京城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气候不同。”清安扭头看向窗外,
冰雪天地裏连只鸟儿都瞧不见了。
清安将手中的情报放下,
“我们出去玩。”
“玩雪人吗?”顾一?瑟惊讶。
“玩点不一?样的。”清安从衣架上?取了大氅披上?,又将手炉递给顾一?瑟。
她?转头又去吩咐叮叮当当去拿东西,
自己牵着顾一?瑟的手出门。
一?出门,
屋外温度极低,
寒风扑面,
冷意朝脖子?裏袭去。
顾一?瑟缩了缩脖子?,紧紧抱着火炉,调侃道?:“在月亮山的时候都没有冷,你瞧这裏,外面都不能放东西。”
面条出来就成冰棍,开水都成冰冻,
人都不敢随意出门。
两人站立了会儿,叮叮抱过?一?只匣子?裏,
匣子?裏放了些粟米。
只见婢女们扫出一?块空地,
清安拉着顾一?瑟上?前?,
将粟米洒在空地上?。
顾一?瑟看出名堂了,
“你要捉冬鸟吗?”
“不捉,
就是看看它们罢了,
指不定它们从京城迁徙而来的呢。”清安玩笑,
手指被冻得?通红,很快就将匣子?裏的粟米撒了一?半。
她?拉着顾一?瑟后退五六步,
蹲下来守着。
顾一?瑟奇怪:“天上?都瞧不见鸟儿,我觉得?要很久,我们去屋裏等?。”
“太冷了。”清安点点头。
两人回到屋内,齐齐趴在窗沿上?,雪地无人,空中阴云沈沈,莫说鸟儿了,连快白色的云都瞧不见。
过?了会儿,婢女端着热饮过?来,两人端过?来暖暖手,静候须臾。
惊奇的一?幕出现了,一?只鸟儿飞来了,落在空地上?,鸟儿的羽毛颜色很深,全?身很小,卖力地啄着粟米。
顾一?瑟险些叫出了声,“你说它从哪裏飞来的?”
“京城。”清安笃定道?。
顾一?瑟瞪她?一?眼,却噗嗤一?声笑了,“你瞧你,自己骗自己都不信啊。”
清安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坚信她?从京城飞来的。”
“我不信,我不信啊,那么?远,半路都要冻死了。”
“又来一?只啊。”叮叮欢喜地叫了出来。
顾一?瑟挑眉,“要不要捉几只放进屋裏养着,叽叽喳喳,听着也有趣儿啊。”
“你喜欢就去捉,等?春日裏再放了。”清安颔首,朝廊下的东奴看了一?眼。
东奴立即悄悄退了下去。
顾一?瑟趴在窗口上?,嬉笑几声,拉着清安又要出去,“我们添些粟米。”
顾一?瑟嫌大氅碍事,自己抱着装着粟米的匣子?跑了出来,可她?刚动?步,清安就拉住她?。
“你这么?一?去,它们就跑了。”
“我悄悄去,站在远处撒过?去,你别跟着了。”
“我们拿根木棍来,装上?木勺,远远地送过?去。”清安松了手,廊下的婢女们闻言立即去取物什?。
取了木棍,装的是水瓢。
简易的装置就成了,朝水瓢裏放了米,悄悄地伸过?去,趁着鸟儿不註意,将粟米放下去。
顾一?瑟伸手想去试试,却见东奴扑了过?去,身形如猎豹,一?手捉住一?只鸟。
婢女们震惊,东奴将两只鸟放入笼子?裏,送到顾一?瑟面前?。
“你的身形怎么?那么?快?”顾一?瑟毫不犹豫地夸讚。
东奴面无表情,说道?:“是它们盯着粟米吃,发了呆,若不在吃米,奴也捉不到。”
顾一?瑟将鸟笼拿进屋裏,靠着火炉,又将粟米成堆地放在它们的面前?。
婢女们叽叽喳喳地说着鸟儿的习惯,顾一?瑟趴在鸟笼前?,拿手戳了戳。
等?了半晌,清安玩笑般开口:“不如我们烤了它吧。”
“你怎么?好吃。”顾一?瑟瞪了一?眼,“就这么?两只鸟还要吃,你是饿疯了吗?”
“是吗?是谁将我送的兔儿烤了吃。”清安揶揄一?句。
顾一?瑟立即就不好意思再说了,扭头看着鸟儿,小心?翼翼地拨了拨粟米。清安在她?身侧坐下,一?同望着鸟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若喜欢,我让人多捉几只。”
“捉得?多了,串起来排排烤着吃,都可以吃饱了。”顾一?瑟哀嘆一?句,“你说这裏怎么?没人养鸽子?呢?”
清安:“……”刚刚还骂人呢。
“有许多信鸽,传信用的,你想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只信鸽培养的费用很高。”
“我就想想,等?到春天,我让太后送些鸽子?来吃。”
清安扶额,长途跋涉就为了一?口吃的,她?说道?:“不急着吃,培育些,到时候鸽子?成群,随你吃。”
顾一?瑟觉得?也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甚好甚好。
两人看着鸟,爬上?床躺着了,清安看战报,顾一?瑟看话本子?,两人互不干扰。
歇了几天就到除夕了,雪还没有化,屋顶上?的冰柱都是粗壮的。
要过?节了,府裏的气氛就变了,婢女小厮们行走间都带着喜悦。
重要的节日裏,主人家都会发红包发奖励的。顾一?瑟自然?也不会除外,算计着屋内的人与外间行走的侍卫。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知道?人太多了。她?问清安:“是发银子?还是发东西?”
纯发钱,倒不是难事。纯发东西,有些扛不住。
在这裏,冰天雪地裏,钱也没处使。
清安思考须臾,言道?:“对半吧。”
顾一?瑟觉得?也是,让人开了箱子?去拿东西,皮毛衣裳在冬日裏重要,米也是一?样的。
发再多的钱,不是给些米肉。
这么?一?算计,顾一?瑟的家底去了一?半,哀嘆的须臾,清安搂着她?:“我让人去采买去了,过?了除夕,你得?到的会更多。”
“嗯。”顾一?瑟没多说,她?知晓没有粮食的感觉,心?裏不踏实,整日惶恐。
在月亮山的时候就是这样,粮食就那么?一?点,怎么?省着吃都会吃完。去了京城后,才没有顾虑。
不到两年,兜兜转转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清安看着她?失笑,“你这么?愁眉苦脸是对我的不信任啊。”
“信任?你给我粮食给我肉,我就信你。”顾一?瑟振振有词,“我太难了。”
清安笑得?愈发欢快了,顾一?瑟欲哭无泪般咬上?她?的唇角。
微微一?疼,清安倒吸一?口冷气,顾一?瑟得?意地抿抿唇角,领着婢女们去整理?库房了。
到了除夕这日,清安坐了两盏红灯,挂在廊檐下,甚为喜庆。
今日的眼光落在雪地上?格外刺眼,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顾一?瑟看着大家,微微一?笑,生机勃勃。
午时发了赏,人人都分到一?块缎子?一?份肉,还有对应的钱。
得?了赏赐,大家更有干劲,厨房裏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顾一?瑟与清安并肩坐在廊下晒着太阳,暖洋洋的光落在身上?,比烤火更舒服。
清安依旧看着战报,顾一?瑟逗着鸟儿,等?着晚膳。
阳光暖,人也跟着暖洋洋的,顾一?瑟被晒得?昏昏欲睡。
忍了会儿,她?昏昏欲睡,坚持不住地靠着清安闭上?了眼睛。
清安没动?,低头看了一?眼,人睡着了,眼睑下一?片阴影,瞧着十分乖巧。
她?伸手,将顾一?瑟的身子?扶好,自己继续看战报。
阳光太舒服了,很快,清安也有些犯困。她?懒散般打了哈欠,伸手扶着顾一?瑟的腰,顾一?瑟低吟了一?声,没动?。
清安贴着她?的侧脸,轻轻呼气。雪白的肌肤上?浮现雾气,她?觉得?不够,舌尖轻漾,侧脸上?泛着水色。
困意陡然?消散了,一?呼一?吸间,她?再度贴上?去。
顾一?瑟迷迷糊糊地醒了,看她?一?眼,旋即又朝她?怀裏钻了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