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吵架就吵架,说不吵就不吵。
莫名其妙。
玉珉坐上轮椅,自己艰难地?转着轮子朝回走。
走过一半的路,顾一瑟似灵魂回躯体一般醒悟过来,转头回去推着玉珉。
玉珉:“……”挺害怕的。
好在一路安然无?恙,回到屋内的一刻,玉珉浑身都湿透了,看着掌心中?的汗水,半晌无?语。
顾一瑟与她不同,散过心撒过气,身心愉快的去洗澡了,丝毫不在意玉珉。
再度洗香香,顾一瑟舒心地?爬到床上去,躺下的瞬间,舒服恨不得与被子亲吻。
半晌后,玉珉慢吞吞地?上榻,躺下。顾一瑟翻身抱住她,她有心抗拒,顾一瑟嬉笑道:“你将我当作清安罢。”
玉珉冷笑:“你可真?是委曲求全啊。”
“确实挺委屈的,我不在意啊。”顾一瑟丝毫不觉得哪裏不对劲,成亲了,人总会有欲望的。她吻着玉珉的眉眼?,疏散自己心中?的不满,“我挺喜欢你的,横竖你的白月光死了。”
玉珉气得心口疼,该说她是豁达,还是说脑子不好呢。
“如果清安还活着呢。”玉珉反问。
顾一瑟不介意,甚至发出豪言壮语:“活着也?不怕,我活着,她终究是妾。”
气头上的人噗嗤笑了出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被顾一瑟百折不挠的精神?感动了。
“你想多了,她活着,你也?是我唯一的女人。”玉珉笑得不知如何是好,“我与清安,幼时只见过几回。对了,她已经死了,你在闹什么?”
“我试试你的反应,我若不生气,你怎么会让我亲呢。”顾一瑟终于暴露自己的目的,笑得伏在玉珉的身体上。
玉珉的心情如果山峦般跌宕起伏,摇来荡去不说,顾一瑟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她,起起伏伏,胸口贴着顾一瑟的脸颊。
心口处酥痒难耐。
玉珉深吸一口气,努力化?解心口处的激荡,“你、你别靠我那么紧。”
“玉知因。”顾一瑟不理会她的说辞,低声唤了两?句,贴着她的心口上听着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你心中?真?的有人吗?”
灯火黯淡,万籁俱寂,仿若时间禁止,快速血腥的生活不见了,日子突然慢了下来,烟雨朦胧的山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玉珉难以?理解她的固执,指尖轻扣在床沿上,哒哒两?声,她认真?回道:“我心中?不配有人。”
冰冷无?情的一句话,背后透着入骨的卑微。
顾一瑟一颤,“怎么就不配了,那这样,你将你心中?的人拽走,把我塞进去。”
“顾一瑟,你为何想要进我心裏呢?”
“你心裏有钱啊。”
玉珉失笑,下一息,顾一瑟吻住她薄凉的唇角。
月色凉凉,翻来覆去,春夜漫漫。
顾一瑟含着她的耳畔,玩笑道:“你是我的金主呀。”
玉珉不懂,何谓‘金主’。
顾一瑟的热忱,扑面盖地?,很快将她笼罩。她深深呼吸,心裏憋得厉害,顾一瑟握住她的手腕置于头顶,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她说:“谢臣年说喜欢我。”
惊颤中?的人儿顿住,眼?中?热意消散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夜色般的幽冷。
香炉内散着一缕清香,扶摇直上。
玉珉抿唇,一股热流从心口流过,很快,她望着女孩蝶翼般好看的锁骨,抬手轻拂。
玉珉的手很冷,如冷玉,瞧着荏弱可怜,顾一瑟面上的笑容深了两?分,“你塞不下,旁人也?能塞下,还有、还有,五公?主呢。”
“顾一瑟,你的桃花可真?不少。”玉珉又生气了,从小到大,养气至今,可每回都会被顾一瑟气得半死。
养气都是虚幻的。在顾一瑟面前,唯有忍耐。
玉珉抬手,纤细莹白的手臂饶过顾一瑟的脖颈,她微微扬首,唇角贴上对方的侧脸。
主动的吻让顾一瑟浑身一颤,冰块怎么就融化?了呢。
玉珉的吻生涩,更若稚子蹒跚学?步般的仿徨,惹人生怜。顾一瑟开?始温声细语,“你主动多好。”
“顾一瑟,别刺激我,下回再说……”玉珉顿了顿,寻到顾一瑟小巧的耳朵,牙齿轻合,“下回再说,我会忍不住杀了她们。”
顾一瑟张嘴发楞,耳朵突然一疼,这人咬人挺狠的。
万年的冰块竟然咬人了,还咬得那么疼,顾一瑟开?始反省,一定是刺激过头了。
她想了想,却见玉珉双颊发红,怕是强弩之末了。
啧啧啧,清冷禁欲,偏又一副惹人怜悯的模样。
面若桃花之色,蛇蝎心肠。
淡扫娥眉,禁欲迷人。
轻点唇瓣,诱人采撷。
明艷不可方物?。
顾一瑟拨开?襟口处的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玉珉的心口跟着起伏,白皙的肩跟着轻颤。
白得过于昳丽,陡生旖.旎。
顾一瑟坏心地?咬在那处锁骨,指尖在她手腕上轻点,隔着寝衣,酥.酥.麻.麻。
月笼树梢,万物?寂静,灯火摇摇曳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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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疯病突然好了,点名要见顾一瑟。
顾一瑟接到懿旨后,淡然地?往嘴裏有些塞了一块点心,看着管事给对方塞了个荷。
等内侍离开?后,长公?主夺过顾一瑟手中?的点心,“别吃了,太过出头,于你不好。”
顾一瑟无?所畏惧,比起思女心切的皇后娘娘,冷情冷性的玉珉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晚,玉珉好歹多了些热情,比起窗下的那回,好得多了。
顾一瑟很满意。
“怕什么呢,我有玉珉了,天塌下来也?不怕。”
“这倒也?是。”长公?主自言自语,毕竟自己这个长公?主如今的权势也?是来自玉珉。皇室看着煊赫,内中?苦楚只有自己知晓。有些还不如寻常百姓,处处受人白眼?。
顾一瑟吃完了点心,情绪调整得很好,既来之则安之,躲也?躲不过去,她起身回去更衣,长公?主也?要去。
婆媳二人再度进宫。
这回,马车直接在中?宫外停下,五公?主也?在,双方见礼。
五公?主站在臺阶下,那双眼?裏不见往日的温和之色,反倒有了几分与玉珉相似的冰冷。
顾一瑟的心情有些覆杂,在这裏,人人都变得很冰冷。
入殿后,皇后穿着凤袍坐在凤座上,凤袍之下,面色憔悴,顾一瑟行礼,“皇后娘娘。”
“顾一瑟,你能让本宫入梦吗?”皇后开?门见山询问,眼?中?含着急切。
顾一瑟如鲠在喉,“您不觉得痛苦吗?”
那不是梦,那是痛苦的回忆,是折磨人心的罪魁祸首。
怎么还会有人想进入呢。
皇后淡笑,“我许多年没有见过清安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一瑟垂首,压了压眼?皮,左右为难,皇后又说道:“只此一回,可好?”
“皇后娘娘觉得可以?,我便帮您。”顾一瑟看出了皇后的心思,这么多年不曾梦见过,在催眠之下,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儿,再也?忍不住了。
皇后眼?眸亮了三分,高兴坏了,细细打量面前的女孩,“我以?前好像见过你,前几回不觉得怎么样,成亲后似乎更好看了些。”
顾一瑟含笑,前几回见的是顾一弦,她抬首,大胆审视一国之母。
皇后与前几回有些不一样了,两?鬓斑白,眼?角鱼尾纹也?多了些,几日不见,恍若隔年。
那股属于国母的端庄不见了,留下的唯有为人母的柔情与怜爱。
“夫君待我很好。”
“知因啊,苦了些。”皇后嘆气,“小的时候瞧着老成,我也?喜欢她,清安不喜欢,说老成如同入僧的老者,瞧着索然无?趣。可清安回来后,活得如同死人,知因娶妻有了你。”
为人母者爱比较,尤其是同龄孩子。自己的孩子不在了,不知长得高不高,不知是何模样,看着同龄的孩子,心中?有了大致模样。
这么多年来,看着知因长大,皇后总在想,清安多高了,多大了。
顾一瑟皱了皱眉,心口有些疼,她笑了笑,道:“夫君性子冷了些,却是良配。”
“是良配。”皇后恍惚,眼?神?却很麻木。
良配啊,那是清安的良配。
清安若活着,与知因也?能琴瑟和鸣。她笑了,泪水无?声而下。
知因有了妻,清安却入了地?狱。
顾一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万分愧疚,道:“娘娘,我们开?始吧。”
皇后莞尔一笑,“好,你的笑很好看。”
和清安一样好看。
皇后阖眸,顾一瑟望着憔悴的人,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唯有让她进入睡眠中?。
梦中?,皇后梦见了中?宫的葡萄架下,清安头戴花冠,坐在藤架上,翘着双腿,歪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她说:“阿娘,我做的花冠好不好看。”
皇后很久没见她了,笑着上前,清安一把抱住她。
有女清安至腰间,俏丽活泼,她指着空中?,“看,星辰像我手中?的花冠。”
“像,可像了。”
“阿娘,给你,我的花冠。”
皇后蹲了下来,清安将花冠戴在她的头上,清香扑鼻,她贴着母亲的侧脸,扬起小脸,“我要与阿娘永远在一起。”
“清安,我想你了。”
吃醋
椒房殿失火,
皇后薨了。
顾一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发懵,树叶遮挡住阳光,好似看不见光明。
她呆呆的坐在?树下,
木梨说着村子裏的趣事,“大柱娶了媳妇,
是隔壁村子的玲花姐姐,
赵婆婆死了呢,真可惜,
她还给我吃过饭的。还有李大婶又添了个孙子,
高?兴得不行?,
回去的时候还给我塞了个红鸡蛋。”
“我回去看了我们的家,
不知是谁,又放了把火,将你的屋子也烧了干凈。听?说刘奎他们死了,一夜之间,整个山寨都不见了,唉,
可能是杀人?太多了,听?说他们的尸体都没人?敢去收拾呢。”
“一瑟、一瑟,
你怎么?不说话了。”木梨发现顾一瑟半晌都没有说话。
树荫下的女孩听?到不是的村子裏的琐碎小事,
而是关乎国祚的大事。
皇后是自焚吗?
她想这?个问题不会有人?回答了。
突然间,
她有些愧疚,
若自己没有用催眠唤醒她,
她就会一直疯,
好歹命还在?呢。她是国母,
是最尊贵的女子,疯了总比死了好。
顾一瑟抬首看向树间细碎的阳光,
心中?突然涩涩的,她明白长公主的难处了。
在?这?裏,她太渺小了,与普通人?无异,活着已是万幸。
木梨又说道:“我回去的时候,二赖子又找上我,让我给他做媳妇,被夜白打跑了。夜白是个姑娘,我以为是个男人?呢。她长得也好看啊。”
木梨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土地,心暖暖的,嘆一句:“眼下的生?活真好啊。”
顾一瑟回神,木梨一副享受的姿态,她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啊,吃得饱,穿得鲜亮,听?说你做了很多上下床,我喜欢小孩子,我去慈幼所给你看着。”木梨数道,修长的眼睫在?阳光下轻颤,春风满面?。
顾一瑟又笑了,在?木梨纯澈的笑容中?快速定位,皇后死了,自己还要?好好活着。
她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慈幼所,听?说修缮得很快。”
长公主入宫帮忙打理?皇后的丧事,玉珉去查走水的真相,家裏就她一人?。
夜白驾车,皇后薨,百姓也要?服丧的,许多店面?都关门了,路上没什么?人?,速度就快了很多。
到了慈幼所,牌匾都换了,慈幼所三字煊赫有劲。
顾一瑟扬首端详很久,与木梨说道:“突然间,我很自豪。”
木梨笑话她:“你自豪什么?,你出银子了吗?”
宅子是玉珉买的,修缮添置的钱有一半是谢相出的,还有一小半是顾一瑟从玉珉处得来的三千五百两?。
顾一瑟哼了一声,欢喜道:“我花的银子不少呢,我打算从嫁妆中?拿出一份钱放入慈幼所中?,再号召女子们捐钱。至于捐钱的办法,我都想好了。我还是去找谢相,让她带头捐一些。”
木梨惊得合不拢嘴,“她们会舍得出钱吗?”
“她们有钱,出个百两?不成问题,一人?之力渺小,集千人?万人?呢,钱不就来了。”顾一瑟双手环胸,“我要?加固院墻,买些江湖豪侠来看守。”
她得意极了,木梨噗嗤笑了出来,“我发现你变了,变得不再那么?斤斤计较。以前为一文钱就能打架呢。”
以前的顾一瑟不见了,留下的是想要?做些实事的顾一瑟。
她点点头,领着木梨去参观。各处都在?修缮,一起动工,速度就快了许多。
木床都送来了,坚固好看,木梨围着木床来后转动,惊讶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惊嘆道:“在?村子裏的时候,你怎么?不做一个出来呢。”
顾一瑟看着图纸,随口说道:“不一样的,村子裏不需要?这?个。”
村子裏鲜少有好几个女孩的人?家,就算有,也挤在?一张床上,怎么?会买这?种精致的上下床铺。
舍不得啊。
顾一瑟与匠人?们说话,提了许多意见,她眉眼温和,笑靥如花,说话时轻声细语,极有耐心。
说了不知多久,树荫下站着一人?,她望着刁蛮的女孩奇异地安静下来,明明就是套着粗鄙外套的无知女子罢了。
偏偏她做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木梨发现树下多了一人?,跑到顾一瑟身侧提醒她。
顾一瑟抬首,树荫下站着一袭玉色裙裳的五公主。
皇后丧,最难过的应该是五公主。她提着裙摆急急上前,“殿下。”
“顾一瑟,我母亲与你说了什么??”五公主面?色憔悴,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也失去往日的活力,似被生?活压垮了脊骨。
顾一瑟愧疚道:“她想梦一回清安公主殿下。”
“梦见以后,她就抛弃我了。”五公主扯了扯苍白的唇角,阳光洒在?她的脊背上,如千斤压着她。
顾一瑟不知该说什么?,节哀一类的话毫无营养,斟酌一番后,说道:“皇后娘娘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您应该高?兴才是。您比我更清楚,她活着,并不高?兴。”
“是啊,我知晓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