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瑟托腮,看着面前貌美的女子,“他看我的时候肯定在想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丑陋呢。看你的时候,想的是郎君真好看,你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变.态。”
玉珉含笑,却不作答,任由女孩气得如?翻腾的热水一般,咕嘟咕嘟都要开了。
顾一瑟伸手就要捏她的脸颊,她却攥住顾一瑟的手,指腹在她手腕处轻轻抚摸,轻轻的力道?犹如?羽毛轻拂,痒得顾一瑟发笑。
“你、你这同谁学的呢?”
“医术上可以让你安静。”
“你这人极为讨厌,但我还是喜欢你,相比喜欢你,我更喜欢你的身子,一碰就害羞。”
玉珉立即松开她的手,抬首看向旁处,说道?:“口无遮拦。”
“被你逼迫,瞧那个跑堂的看我眼睛,都怪你。”
玉珉抿唇,眉眼舒展,却是难掩的高兴。
菜很多,一道?一道?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顾一瑟拿起筷子就挑了个肘子,玉珉淡淡,只盛了汤慢慢喝。
顾一瑟战斗力很强,惊得跑堂的连连皱眉,人不仅丑,还那么粗俗。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转身的时候却见那位俊秀郎君冷冷望着他,眼神锐利,吓得他心中?发怵。
“再看一眼,挖了你的眼睛。”玉珉微怒。
跑堂的立即道?歉,不敢再看,腿脚麻利地跑开了。
玉珉掏出一块帕子递给顾一瑟,顾一瑟不肯要:“臟了,你就不要了。”
“不会,臟了也要。”玉珉也不给她了,自己用帕子擦擦她的嘴角,目光温柔几许。
菜上了一半,夜白匆匆赶来,顾一瑟招呼她坐下吃饭。
夜白神色匆匆,俯身在玉珉耳边低语:“发现一条密道?。”
玉珉神色微变,示意夜白莫要声张,自己看向顾一瑟:“带回去吃,如?何?”
“怎么了?”顾一瑟不理解。
玉珉并不瞒她:“发现一条密道?。”
顾一瑟看着满桌的菜肴,示意玉珉吃一些,也拉着夜白吃,“吃些再走,我也去看看,免得你分心。”
玉珉微怔,顾一瑟粲然一笑。
她还有一个优点:通情达理。
密道
千余人的队伍挖了不过两个?时辰就找到了一条密道。
天色黑得深,
为了照亮密道周围,点了数支火把,恍若白昼。
玉珉赶到之际,
已有人在腰间上栓了绳子下去走了一遭。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一道石门彻底阻隔了裏面?的路,
众人继续开挖,
又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挖掘石门。
推倒石门的还那刻,一股腐烂味冲了出来,
顾一瑟闻到后?,
吐得是昏天暗地,
晚饭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不仅是她,
就连夜白都跟着吐了,玉珉掩唇,脸色也?没好到哪裏去。靠近石门的兵将?们更是捂住鼻子后?退,他们没吃晚饭,一阵干呕后?纷纷后?退。
一时间,无人敢靠近。
气味散了须臾后?,
夜白掩住口鼻率先进入密道。火把进去后?,却突然灭了。
顾一瑟突然喊道:“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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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内空气不流通,
进去后?容易窒息。
今夜无月,
苍穹上亦是无星。
等待许久后?,
夜白试探着进入,
火把没有熄灭了,
她先进入。
众人在外等候。片刻后?,
夜白叫了出声,绳子一段的士兵立即猛拽绳子,
将?人火速拖了出来。
夜白被拉了出来,脸色苍白,浑身哆嗦:“裏面?、裏面?都是尸体……”
“死人可比活人容易对付了。”玉珉出声安慰众人,吩咐十人一队进入。
十人一队,依旧在腰间上拴住绳子,慢慢地进入,三步留一根火把,步履缓缓,密道内恍若白日。
玉珉跟随进去,顾一瑟颤颤惊惊,见她走了,自己也?踩着她的脚步跟上。
夜白调整过选择再度进入。
狭小的密道内尸骨遍地,或没有脑袋或没有肢体,脚下乃至墻壁上都是猩红色的痕迹,是鲜血、还有腐肉。
顾一瑟捂住口鼻,胃裏再度翻涌,玉珉及时捂住她的眼睛,吩咐夜白:“往前走,看看两侧可有石门,石门之后?或许有活人。”
前走百余步,又是一道石门,石门之上有许多血手印,从血印上看上去,可见这些人临死前拼命想打开石门逃生?。
众人立即来撬石门,他们有工具挖掘,依旧花了两个?时辰。
石门打开以后?,依旧是一条密道。石门后?无人,干干凈凈,蜘蛛结网,灰尘扑面?。
一路往前,畅通无阻,走到出口,外面?是谢家的粮仓。
偌大的家族,人口多,必然是有粮仓的。而?粮仓也?被大火烧了干凈。
走过一段密道,众人回到入口处,尸体被搬了出来,肢体分离,连有多少具尸体都分不清。
仵作被喊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后?也?是傻眼了,握着工具箱不知如何动手。
顾一瑟蹲在一侧打探着尸体,嘴角撇了撇,“他们是斗殴,还是……”
仵作看向?她:“夫人的还是是什?么意?思?”
“吃人肉。”顾一瑟捂住口鼻,不能想,一想就想吐。
前后?的路都被堵住,没有吃食,要?想活命,只有吃人肉了。
仵作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细细打量尸体上的痕迹,半晌没有说话。
顾一瑟还想跟着研究研究,她跟着刘奎后?面?,见过的尸体也?不少,刚蠢蠢欲动,玉珉揪着她的后?颈走了。
“那是你一个?姑娘该看的吗?”玉珉不满,她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夜白都不敢靠近,她还睁大眼睛去看。
顾一瑟嘟囔一句:“我看女人,你也?不肯。我看尸体,你也?不高兴,你说你,我能看什?么呢。”
“那是寻常尸体吗?”玉珉扶额,抬首敲敲她的脑门:“顾十五,你还有害怕的吗?”
“我怕穷、怕没有饭吃。”顾一瑟朝天看了一眼。
闻言,玉珉眼神流露出几分温柔,伸手抱住她,生?于富贵之家,命如草芥,活得不如狗。
顾一瑟却笑?了,说道:“我觉得谢臣年就在下面?,两个?月了,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干尸。”
“去找。”玉珉温柔地说了一句,抱着她的手转而?去牵住她的手。
仵作也?吐了一回,正常人晚上都吃了饭,看见眼前的一幕,谁没有吃饭呢。
都吐了出来。
仵作用布巾遮住口鼻,见顾一瑟好奇地探首,他立即招呼道:“如你说得那般,确实有咬的痕迹。”
顾一瑟还想说什?么,玉珉将?她拉了回来,顾一瑟撇撇嘴,耷拉着脑袋跟着她下地道。
士兵们又推倒了两扇石门,石室内摆了不少吃食,还有几桶水,都没有动过。
密道内的人什?么都没有,一扇门之后?竟然有吃的有水,也?是让人不可思议。
推倒一扇又一扇的石门后?,终于看见了活人,是谢常之。谢家家主竟然还活着,不过他的吃食都已经断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玉珉让人拿来水和热粥。
谢常之立即狼吞虎咽,吃了两口之后?又吐了,身子已经受不住了。
玉珉望着他:“谢相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谢常之虚弱无力,两颊凹陷下去,脸色暗黄,看人的时候,眼睛都带着飘忽。
玉珉继续问他:“密道是怎么回事??”
谢常之将?粥碗摔了,闭上眼睛,不打算回到玉珉的问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玉珉也?不急,让人盯着他。顾一瑟却走到谢常之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对方也?没有眨眼,“你吓了吗?”
谢常之蓦地张开眼睛,眼神麻木,顾一瑟笑?了,“没瞎呀,不如吃些外面?的人肉,好不好?”
玉珉豁然有了思路,吩咐夜白:“将?谢家主挪出去,吃些肉。”
夜白嘴角抽了抽,一瞬间,又想吐了。她还是提着谢常之走了出去。
顾一瑟随后?跟上,走了两步,玉珉将?她逮住:“你想做什?么?”
“好奇呀,眼前这一幕都能编个?恐怖小说了。”顾一瑟眼睛冒星光,拉着玉珉往外走。
玉珉却说道:“你不关?心谢臣年的死活了?”
“那再等等吧。”顾一瑟及时剎住脚步,转身朝着裏面?走去。
玉珉懊恼,作何提醒她呢。
接着轰隆一声,又是一道石门倒下了,响起一道声音:“是谢相、是谢相。”
顾一瑟推开玉珉,匆匆赶了过去,玉珉瞧着眼前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有些失望。
跟着过去,就见顾一瑟抱着谢臣年,喜极而?泣,“我就知晓你没死、你果然没死……”
玉珉:“……”
玉珉上前拉开顾一瑟,谢臣年虚弱得如同一张纸,面?色憔悴,衣袂干凈,整个?人却瘦脱了形。
谢臣年先开口:“你们怎么找过来,谢常之那个?狗东西偷袭我。”
“可是谢家被灭门了,唯独谢常之还活着,我以为是你做的。”顾一瑟讷讷出声,旋即又开始嫌弃谢臣年:“我以为你神机妙算,灭了谢家满门,搞了半天,自己还是受害者,真没用。”
谢臣年几日没吃东西,被顾一瑟晃得头晕,闻言后?看向?玉珉:“发生?了什?么事??”
玉珉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谢常年还活着事?情,谢臣年听得蹙眉,“我想喝水。”
石室内有半个?月的吃食,她楞是靠着这些吃的的挺过两个?月,玉珉再晚来几日,她就真的要?见阎王了。
顾一瑟立即去拿水,转身走的时候,玉珉靠近谢臣年,先开口:“是不是你做的?”
谢臣年靠着墻壁,石室内简陋,一张床,什?么都没有了。她为了减少消耗体力,在床上躺了许久,几天喝一口水,眼下,压根起不来。
听到玉珉的提问,她干涩的唇角勉强扯了扯,却没有回答。
这时,顾一瑟拿着水壶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扶着谢臣年起来,谢臣年浑身无力,依靠在她的身上,张口喝了一口水。她没有多喝,小口小口地品尝。
缺水太久了,一次性喝许多,只会适得其反。
喝过水,谢臣年依旧靠着顾一瑟,不忘抓住她的手腕,微笑?道:“活着看到你,真好。”
顾一瑟红了眼眶,闻言后?心揪了起来,刚想说话,玉珉上前分开两人,谢臣年失去支撑后?,狼狈地跌在木板床上。
哐当一声,谢臣年摔得头晕眼花,咬牙切齿:“玉知因。”
顾一瑟内疚,“她那么可怜,你别计较。”
“她摸你手。”玉珉冷眼看着兀自□□的人,“两个?月都坚持下来了,不怕片刻的时间。”
顾一瑟揪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无措地看着谢臣年,下一息,玉珉拉着她离开,“夜白会过来带她出去的。”
谢臣年躺在床上,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冷笑?连连。
外面?的谢常之便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被逼着吃人肉,夜白丝毫不心软,谢常之闭着眼睛,一阵干呕。
“我说、我说……”
出来的顾一瑟恰好听到这裏,快走两步,玉珉慢吞吞地跟着。
夜白松开谢常之,谢常之茍延残喘,大口大口喘气。
“夜白,去将?谢相带出来。”
闻言,谢常之面?露出惶恐,顾一瑟冷不丁出声:“你慌什?么呀,我就好奇,他们都死了,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他先关?了谢臣年,炸死逃命躲入密道内,其他人跟着过来,他关?下石室的门,任由他们互相残杀。但最后?,他自己也?出不去了,石门打不开了,对吗?”玉珉凝眸望着面?前的男人。
谢常之抬首看向?面?前的‘男子’,目光打量须臾,“你是谁?”
“玉珉,玉驸马之子,不过十年时间,谢家主就不认识我了。”玉珉朝前走了一步,蹲在了谢常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玉驸马怎么死的?项达怎么死的?”
玉珉……谢常之顶着玉珉凌厉的目光,他看向?对方的双腿,蓦地出声:“不、你不是玉珉。”
浴室
真正的玉珉双腿残了,
怎么会如常人般行走。谢常之说完后又后悔了,脸色大变。
玉珉蹲了下来,平视谢常之的眼睛:“看来你很?清楚我的过往啊,
谢家主,你的罪名又多了一项。我相信灭你满门的人已然意识到?你是一个祸害了。”
她轻笑?,
谢常之却抖成了筛糠,
转身去看,暮色下,
谢家大院烧成了一片废墟。他害怕了,
眼中的疑惑变成了惊恐,
玉珉依旧在笑?,
如沐春风,落在谢常之眼中,却如催命的利剑。
“谢家主,你慢慢想,我有很?多种办法,亦或将你送上?京城,
你选一个。”玉珉站起身,轻轻晃动修长的双腿,
“我的腿坏过,
去岁刚好呢。”
顾一瑟听了两人的对话后,
白嫩的脸颊上?涌向几分厌恶,
看来,
姓谢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谢常之,
悄悄出声:“谢相是不是知晓你的恶事才被你关了起来?”
提及谢相,
谢常之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说道:“谢相只怕被人害了。”
“你想的倒美丽,
谢相活得好好的呢,你说不说都无所谓。”顾一瑟冲着谢常之一笑?,推开玉珉,自己开始同谢常之商议,“我呢,有一个办法保住你的性命。”
面前的女孩面容生辉,眸色清丽,谈笑?间,狡黠无双。
谢常之疑惑道:“你是何人?”
“我是陛下第五女,我说的话可?比谢相都有用呢。”顾一瑟发挥自己坑蒙拐骗的本事了,不忘朝谢常之眨了眨眼睛,“好好想想,我可?是公?主,权力高?过玉珉谢臣年?,若想活命,说一说过往。”
面前的女孩是狡猾的,浑身上?下透着小?机灵。
谢常之觑了一眼玉珉,这时,夜白将谢相背了出来,双重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顾一瑟抬手,如兄弟般拍他的肩膀,“想好了吗?”
“殿下想知道什么?”谢常之心中计较一番后,偏向于女孩,女孩看上?去好糊弄些。
顾一瑟巧笑?道:“你做的事情都可?以说一遍,不,写在纸上?,写过之后,我便放你离开,对外说你死在了谢家大院内。如何,他们可?不会答应你。”
谢常之心动,还有一层原因?,他做的事情与玉家有关,却与公?主无关。
顾一瑟立即让夜白背着谢常之回石室,自己立即跟上?。谢